大雾拦江

我想写的更好

【枭羽】严禁私通(07-08)

莱艮芬德家族少爷X亚尔伯里奇家族新任老爷

蒙德群像 黑帮PA

//走点回忆剧情

Summary:迪卢克准备向凯亚表明爱意的当天,亚尔伯里奇家族的人接走了凯亚,此后他们不再是兄弟。




07.

卡利贝尔在花园里玩着球,凯亚去谈生意了,他一走仆人们就不会管这个傻子,卡利贝尔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会感到难过,难过的时候他会玩皮球,这是父亲送给他的。凯亚说父亲已经死了,可卡利贝尔不明白死亡的含义,太久没见到父亲他会睡不着,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哭,然后让凯亚陪他。

球滚的有些远,卡利贝尔看了看周围,仆人假装看不见,他们不想帮这个傻孩子。但卡利贝尔不这么想,他只觉得那群人不会管自己,所以有些笨拙地朝角落走去。在他快拿到球的时候,忽然飞出一个石子把球撞得更远了,卡利贝尔四处张望,没找到人。

他只好继续走远,终于,他拿到了球。

“卡利贝尔!”有人在小声叫他。

痴傻的孩子左看右看,终于在草丛里见到了太久没见面的父亲。克洛达尔向他招手:“卡利贝尔,快点过来。”卡利贝尔愣住了,忽然理解了死亡的意思——原来只是太久见不到而已。

“爸爸!”他放下球,跑过去拥抱了克洛达尔。

“我好想你啊爸爸,下次不要死了。”卡利贝尔哭得很小声,他一向不爱大哭大闹,觉得会给别人添麻烦,“我都有好久好久没见到你了。”

“抱歉,卡利贝尔。”克洛达尔哽咽着,更加用力地抱住了儿子。他松了口气,卡利贝尔没有变瘦,还胖了不少,他又掀起卡利贝尔的衣服,身上没有伤痕——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没有人虐待他。

卡利贝尔任由他摆弄:“爸爸,我们回家吧。”

克洛达尔苦涩一笑:“我不能回去,卡利贝尔,爸爸只能和你说一会儿话,而且你不能告诉房间里的人我还活着,明白吗?”

“为什么?爸爸不喜欢凯亚吗?”

克洛达尔的表情一言难尽起来:“其实爸爸在和凯亚先生玩一个游戏,他们要在规定时间内抓住我才算赢……卡利贝尔,你想不想妈妈?”

“想!”男孩不假思索道。

“赢了我们就能见到妈妈了。”克洛达尔苦涩地说着,他下意识抚上手里的婚戒,希望妻子能原谅这不敬的谎言,“如果输了,你又要见不到爸爸了。”

卡利贝尔歪着头,他记得母亲很早之前就离开了,也就是凯亚说到的“死亡”,如果母亲也死了,那为什么过去那么多春天冬天都不回来?他想不明白:“妈妈爱我吗?”他想,父亲回来得早多了。

“她当然爱你,卡利贝尔。”

父亲不会骗他,卡利贝尔恍然,所以母亲是爱他的,而他也是爱母亲的,所以他会原谅母亲这么多年都不回来看望自己——因为他爱她。

“那好吧,我会保密的。”他和克洛达尔拉勾。

原来死亡只是太久见不到而已——原来死亡只是太久太久见不到而已。他第一次认真思考。


“我总觉得卡利贝尔最近心情很好。”凯亚在餐桌上笑着问他,“是遇到什么值得高兴的事了吗?”

不能告诉父亲的事。卡利贝尔无措地摆弄餐盘,他的智力还不足以让他回答这些问题。

凯亚意识到他的难堪,立刻解围道:“是喜欢我带回来的玩具吗?”

卡利贝尔只当这是另一个问题:“喜欢。”

他尝试比划玩具的大小:“特别漂亮,我很喜欢。”然后腼腆地低下头,“谢谢凯亚。”

凯亚想揉揉他的头,但想到自己算是他的杀夫仇人,又生生顿住了。卡利贝尔不解地看向他,主动把头往他手里蹭:“凯亚是不是很开心?”

“嗯,算是吧。”凯亚想到迪卢克,欢愉的记忆一闪而过,身体仿佛残留了知觉,手都有些发软。他的腰也一直在疼,亚尔伯里奇的人还以为他是和迪卢克争执的时候拧到腰了,凯亚没解释,这本来就是迪卢克干的,而且他们还要加剧不和的传闻。

“是因为那个红头发的哥哥吗?”

“呃,不是。”凯亚莫名心虚,他不是很擅长跟孩子说谎,特别是卡利贝尔这样的孩子。

“但是凯亚一直在偷看那个红头发的大哥哥。”卡利贝尔坚持道,“这不是喜欢吗?我又不明白了。”

凯亚不是很敢乱下定义,卡利贝尔已经十二岁了——虽然他的智力和六岁孩童没区别,但如果讲了错误的知识,以后就很难改正了。

“其实我和那个红头发的大哥哥有仇,卡利贝尔也会对不喜欢的人多看吧?”他只好换了说法,“我讨厌迪卢克,就多看了他几眼。”

卡利贝尔想起那些仆人,他的确会在玩耍的时候注意他们,怕他们露出鄙夷的神情,那样的话他会很不开心——即使一直在玩克洛达尔留给他的皮球。

男孩点点头:“我也会这样。”

“但这是不好的,如果卡利贝尔有不喜欢的人就要假装看不见他,我们自己开心就好,不管那些人的。”凯亚把切好的肉排放在卡利贝尔的盘子里,“但如果有人欺负卡利贝尔……”

“就告诉凯亚和阿贝多!”男孩抢答道。

莫名牵扯进去的阿贝多面不改色地喝了口红酒:“你不是知道怎么使用枪械吗?”

“……喂喂,别这么极端啊。”

卡利贝尔举起手,像个学生:“如果有人让卡利贝尔痛了,就要挣脱他!如果那个人让卡利贝尔感到很不舒服,就要握住枪!如果那个人让卡利贝尔流血了,就要让他吃子弹!”他一口气背完,眼神神采奕奕的,凯亚看向阿贝多:“你教的?”

“他父亲,我不会这么……”阿贝多停了一下,换了个说辞,“这么有耐心地教他。”

凯亚耸耸肩,他百分百保证阿贝多的原话不是什么好话。卡利贝尔背完后整个人都兴奋不少,他吃完了盘子里的肉排,吵着要去卧室读故事书。

凯亚今晚还要整理古恩希尔德的马场资料,按照和迪卢克对接的计划,他要趁莱艮芬德拒绝拿到马场入股的资格,获得足够的钱来继续雇佣杀手和购买枪支。他为难地看向阿贝多,后者无奈地说道:“就这一次,下次怎么说我都不干了。”他其实早就劝过凯亚不用腾出所谓的读故事时间。

卡利贝尔由着阿贝多牵着:“晚安,凯亚。”

“……晚安,卡利贝尔,做个好梦。”

卡利贝尔只觉得他的表情很悲伤,像是下雨。


08.

秋天的时候帕赫死了,卡利贝尔对他有些印象,是个胖胖的男人,凯亚似乎不喜欢他。那会儿他正躲在柜子里,凯亚不知道他有这个习惯,以前被仆人捉弄他就会这样。莱艮芬德家族的宴会对他来说太吵闹了,男孩便躲进了凯亚房间的柜子里。

“遇刺?”他听到了凯亚的声音。

“嗯,至少给的说法是这样的。”是阿贝多的声音。

“他死了迪卢克会很难办吧?”凯亚道,“毕竟是在前往莱艮芬德家族宴会的路上死的,琴也太不会挑时间了……不对,她可能是故意的。”

“恭喜,你的脑袋终于想清楚了。”

“……好吧,我承认我太着急了。”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帕赫死了,亚尔伯里奇会被古恩希尔德边缘化吧?”他们又在谈论卡利贝尔听不懂的内容,“好处让莱艮芬德占去了,我没什么意见,但总归是不一样的家族,老人们会不满的。”

凯亚不再说话,卡利贝尔也捂住嘴。

“回去再说。”凯亚最后低声道。


克洛达尔每个月都会见卡利贝尔一面,但是他们往往什么也不干,就待在那个花园里,“你告诉凯亚我还活着了吗?”“没有。”“那就好。”然后他们便不再交流,卡利贝尔会在父亲的大腿上午睡。

“卡利贝尔,我要交给你一个任务。”他还记得父亲说这话时发着光的眼睛,“今天晚上想办法让凯亚呆在书房,能做到吗?”

卡利贝尔想了想,凯亚其实每晚都在书房,有时候太忙了还会睡在那里,所以这不难。他点了点头。

他又觉得不舒服,就像没吃饱肚子那样的不舒服,“爸爸为什么要让凯亚呆在书房里?”他问。

“我在书房里给凯亚留了一个惊喜。”

“那我可以看吗?”卡利贝尔道,“我也想看。”

克洛达尔早就编好了谎言,他让卡利贝尔坐直,看着他的眼睛说道:“那是一个很吓人的东西哦,卡利贝尔不是一直害怕怪物吗?看了的话会睡不着觉的。”

卡利贝尔立刻摇头,又问:“凯亚不会害怕吗?”

“凯亚是大人了,不会害怕的。”

卡利贝尔觉得有道理:“那好吧,我不去了。”

克洛达尔笑得更开心了,他举起卡利贝尔转圈:“爸爸答应你明天就回家,以后再也不分开了!”

卡利贝尔也笑了起来,他想以后餐厅会更热闹,凯亚在,阿贝多在,父亲在,如果父亲赢了游戏,那么母亲也会在,那样会有五个餐盘和更多的食物,蜡烛也会更多吧,房间会更亮,他其实挺怕黑的。

他回到房子的时候凯亚和阿贝多都在,但他们在谈事情,卡利贝尔知道是不能打扰的,于是他安静地呆在角落里。他看了会儿凯亚又看了会儿阿贝多,不知道他们谈到了什么,凯亚忽然慌乱起来。他知道凯亚偶尔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但他又会很快恢复平静,快得让卡利贝尔以为自己眼花了。

其实凯亚也会害怕吧?他忽然想,毕竟凯亚睡觉的时候会开着小台灯,他应该也是怕黑的,我也怕黑,我还怕怪物,凯亚会不会也害怕?——那我要帮爸爸把凯亚留在书房吗?那里有怪物,凯亚会被吓到吧?卡利贝尔揪着手指,他又想到了餐桌,五个人一直该有多热闹啊,他一直没在热闹的餐桌上吃过饭,以前只有他和父亲的时候连蜡烛都没有。

还是让凯亚呆在书房吧,如果凯亚被吓到了就给他道歉,凯亚从来不生我的气,父亲不在的时候是他在照顾我。卡利贝尔攥紧拳头,如果凯亚生气了,就让他罚我和爸爸,毕竟是我们做错了事。

他做好了决定。

“凯亚,我有些困了,我们回去睡觉吧。”

凯亚为难地看着他:“抱歉,卡利贝尔,我还有事要忙。”阿贝多瞥了卡利贝尔一眼,但没说什么。

有事要忙。他捕捉到了这句话:“是要回大宅子的书房吗?”他努力地用很平静的语调问。

“你怎么会知道?”

“……我猜的,凯亚总是这样。”

他不太敢看着凯亚,隐约觉得自己做错事了。要不还是算了吧?他又想,我也不想惹凯亚生气,更不想让凯亚害怕,我都等父亲那么久了,再多等等也没关系,等他赢了和凯亚的游戏就能和母亲一起回来,五个人的餐桌是会有的,只是要等的更久一点。

“凯亚,你今天晚上陪我一起睡吧。”他在心里给父母道歉,“求你了……”他居然有些哽咽,但很微小,他相信凯亚和阿贝多察觉不到,“最近一直在做噩梦。”他还是撒了谎,却不是为了帮助父亲。

我再多等等没关系的,他想,我不想让凯亚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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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评论能开心一整天(

//明后两天更不了了(

【枭羽】严禁私通(06)

莱艮芬德家族少爷X亚尔伯里奇家族新任老爷

蒙德群像 黑帮PA

//走点剧情

Summary:迪卢克准备向凯亚表明爱意的当天,亚尔伯里奇家族的人接走了凯亚,此后他们不再是兄弟。




06.

莱艮芬德的发家和“人脉”脱不了关系,爱德琳的祖母和埃德的祖父都是一路跟着莱艮芬德过来的,他们在很小的时候就决定跟着克里普斯做事了。对于迪卢克和凯亚,除去必要的场合,他们就是家人,私下没什么上下级架子。

克里普斯解决了公务就下来了,“不是什么大事,亚尔伯里奇那边在问我酿酒厂的事,好像有想法合作。”克里普斯挽起袖子帮忙,爱德琳想制止,但他拒绝了,“没事,我也好久没下厨了。”

“阿贝多负责过,我回去问问他。”凯亚和着面团。

克里普斯停了停:“我们不谈生意,好好过个节。”

都是聪明人,凯亚也明白,他心情微妙地点了头,爱德琳急忙打圆场,一伙人又开始忙碌起来。晚宴开始前照例祷告,迪卢克握着凯亚的手,没由来得一阵心悸,他急忙回过神,告诉自己他还在这里。

凯亚敲了敲迪卢克的拳头,提醒他认真些。


春天的时候亚尔伯里奇家族发生了内乱,但都还在凯亚的掌握之内,内乱过后他很强势地将管理层换了大半,还抓到了几个别的家族安排的眼线。

“您要收购香水厂我们自然同意。”贵妇晃着扇子,室内沉闷的气氛让她有些不适,“但是我丈夫他这些天太忙了,您能不能再等等?”

“这是你第三次用这种理由打发我了。”凯亚陈述着事实,“我不喜欢强人所难,如果实在不愿意也不用吊着我们,弄得很不好看、很难堪。”

贵妇流下汗珠,她被要求让亚尔伯里奇老爷留在这个房间半小时,“呃,当然不是,这样,我去给我丈夫打个电话,您在这里等等。”她起身想离开。

“不用了,夫人,您丈夫在一小时前已经死了。”亚尔伯里奇老爷翘着腿,微笑着欣赏贵妇惊恐的表情,“另外,这里安装的炸弹早在我们见面时就被拆除了。我本来想用您的香水作姐姐结婚的礼物,现在我不感兴趣了,我们来聊聊是谁想杀我吧。”

贵妇华贵的妆容被泪水模糊,“我不知道!亚尔伯里奇老爷,我丈夫让我留住您,我以为他要准备搬家,我真不知道这里有炸弹!”她抓住凯亚的手,“别杀我……”她哽咽着恳求。

凯亚和阿贝多交换了眼神——一试探就吓破了胆,加上提前的调查,贵妇没有撒谎。圣诞节过后他调查了一下酿酒厂的生意,阿贝多说不是他,过问几个自己人后,凯亚意识到了高层有人在迎合外人。和香水厂合作的确是为了给爱德琳和埃德准备结婚礼物,意识到对方在设局后,他干脆将计就计了。

“现在怎么办?”

“我总觉得之前哪里出了岔子,害死父亲的人应该都被我们处理掉了,难道有遗漏的人吗?”凯亚挥手让人把贵妇架走,如果她能保证对此守口如瓶,留一命也不是难事,“联系一下克里普斯老爷。”

“行,不过今天他们似乎要和古恩希尔德家族举办酒宴,有时间吗?”阿贝多看着日程问道。

凯亚有些不安,连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难道真的遗漏了人?还是刺杀失败了?那个人隐姓埋名一年又做了什么?他越想越后怕:“告诉克里普斯老爷一声就好,别催促,古恩希尔德家族的事更要紧。”

卡利贝尔左右看看,觉得凯亚现在不忙了,走到了他身边:“凯亚,我有些困了。”他这两年乖了不少,不再吵着闹着要见父亲了,“我们回去睡觉吧。”

“抱歉,卡利贝尔,我还有事要忙。”

“是要回大宅子的书房吗?”

凯亚愣了愣:“你怎么会知道?”

卡利贝尔眼神闪烁:“我猜的,凯亚总是这样。”

凯亚低头试图看他的眼睛,但卡利贝尔回避了,男孩有些怯懦:“凯亚,你今天晚上陪我一起睡吧。”他顿了顿,“求你了……最近一直在做噩梦。”

阿贝多快速地看了看行程表:“最近没什么忙的,你就抽一天陪陪他吧。”卡利贝尔也算阿贝多看着长大的,他不爱闹腾,提出的要求也不算过分。

“那好,我今晚陪你。”凯亚起身牵起卡利贝尔的手,对阿贝多说道,“那就麻烦你给克里普斯老爷说一声——看他什么时候有空。”

卡利贝尔又扯了扯凯亚的袖子:“我想喝下午茶。”

他今天粘人的有些反常了,凯亚让阿贝多先离开,带着卡利贝尔去了别墅外的小花园:“怎么了?是还有人欺负你吗?”卡利贝尔摇头,“那就是没人陪着寂寞了?”凯亚笑了起来,揉揉卡利贝尔的头,“等我忙完这阵子,好吗?”

卡利贝尔点头,他咬着饼干,不再说话。


“还是让我去吧。”迪卢克道,“酿酒厂的生意一直都是我负责的,古恩希尔德家族那边就麻烦父亲了。”虽然有见凯亚的私心,迪卢克还是权衡利弊后才说道,“埃德陪着我去沟通,让爱德琳保护您。埃泽这几天不是刚从行会回来吗?家里就让他照应,两三天之内没有问题。”

克里普斯摇头:“还是我去亚尔伯里奇那边,那通电话我一直觉得不对劲,可能和之前认识的老相识有关。”他吩咐爱德琳准备行李,经过迪卢克时拍了拍他的肩膀,“古恩希尔德那边就拜托你了,你也知道这场酒会很重要,说不准能完成几代人的愿望。”

迪卢克隐约感到不安:“还是明天再出发吧。”

克里普斯顿了顿:“不,现在就走,晚了我怕出问题。你还记得我小时候给你讲的黑帮故事吗?”

“那个挑拨了整个家族的故事?”

“嗯,我有种直觉,亚尔伯里奇那里出了问题,凯亚在那边我不放心。”克里普斯最后揉了揉迪卢克的头,就像小时候那样,迪卢克一时有些不适应,“古恩希尔德那边要是有什么你做不了主的事就让他们联系我,你喝不了太多酒,记得拒掉。”

“……我不是小孩子了。”

克里普斯笑了笑:“好,你长大了。”

埃泽抱着文件:“要不我也去吧?埃德留在这里。”

“你在行会呆了几年都不记得怎么拿枪了吧?”埃德推了他一掌,“我去就行了,你把家里的事管好。”

爱德琳也提着箱子进来了:“老爷,行李我准备好了,车也到了。”她从背后掏出两把枪,递给了埃德,“是你习惯的类型,保护好老爷。”

“当然。”埃德检查后将枪收好。

迪卢克站在窗台前目送车辆离开,越发感到心悸,仿佛有一张透明的网将他笼罩起来——不仅仅是他,还有凯亚和父亲。他开始思考遗漏了什么:“埃泽,把今年的账都拿来。”

“是!”埃泽立马跑开了。

“少爷,埃泽刚回来不清楚,我去帮帮他。”爱德琳鞠躬道,“也请您别站在窗户前太久了。”

“我知道了。”迪卢克扶额坐下,最多半小时他就要出发去古恩希尔德那边,时间有些紧。埃泽和爱德琳抱着一大推文件回来,“只查有关亚尔伯里奇的……不,只查流过凯亚手里的。”

“少爷,您……”埃泽愣住了,下意识看向爱德琳。

爱德琳没有质疑,直接开始查账,埃泽回过神,摒除杂念开始整理,他在行会时能力就强,很快就整理完了自己那份,还按照时间顺序罗列到了一起。迪卢克接过翻阅,埃泽则继续整理迪卢克那边的。

“少爷,亚尔伯里奇没有和酿酒厂合作,但一直有小数额的分红,上个月也是。”埃泽问道,“这些都是凯亚少爷的手笔吗?”

“是,我们一直有在私下合作。”

“这些账都太小了。”埃泽有些苦恼,“您看,哪怕是大数目也会故意分成小份,然后混在不同的时间记录,您和凯亚少爷也不用这么小心……”

迪卢克接过一看,的确如此,他事先告诉过凯亚把账单做得小一些,但这也太细了,总额还超过了。他呼吸急促,那张网似乎密不透风地包住了他的头,“埃泽,你马上去追父亲的车,越快越好。”他抓起电话机,开始联系凯亚,没几秒就通了。

“凯亚!”

“我在。”凯亚似乎在一个小房间内,迪卢克还听到了一个男孩的声音,“出什么事了,这么着急?”

“酿酒厂的账是谁负责的?”迪卢克勉强稳住声音,他太担心父亲那边了,又不想让凯亚跟着干着急,“我和埃泽查了一下,加起来超过预期了。”

“……你怎么了?”凯亚顾及到卡利贝尔,没有说出迪卢克的名字,“先别着急,我马上让人去查。”

迪卢克依稀听到了凯亚和旁人说话的声音,还有小孩的哭闹声。“你不能去书房,我不让你去!”“卡利贝尔,你今天到底……”

紧接着电话那头断开了,刺耳的电流声穿过耳膜,迪卢克一时耳鸣得厉害。爱德琳即时扶了他一把,迪卢克只看到她嘴一张一合,却什么也听不见。

“准备车,我们去亚尔伯里奇那边……”

“父亲和埃德可能有威胁,凯亚也出状况了,埃泽一个人过去不够,我们也赶过去。”迪卢克走出书房,转过身发现爱德琳没跟上来。

“爱德琳?”他一时也停下脚步。

“抱歉少爷,我只会让您去古恩希尔德家族。”

“可是父亲他们!”

“我知道,但是这场酒宴很重要。”爱德琳深吸一口气,上前抱住迪卢克,“我都知道的,少爷……但你要明白这场酒宴的重要,这是克里普斯老爷努力二十年才有的机会,我们不去就白费了!”

那辆车上还有他的未婚夫,迪卢克想,爱德琳和自己一样心急。毫无疑问,他们中了显而易见的圈套,哪怕察觉到了也不能赶去,他们只能寄希望于埃泽能够及时赶到,阻止克里普斯和埃德,还有凯亚,他现在生死不明。迪卢克一身冷汗,下意识也抱紧了爱德琳,试图得到一丝安慰。

他开始思考是哪里出了问题让那个人趁虚而入——古恩希尔德参与在内吗?不,那个人本领再大也无法左右两个家族商议了数月的日期,更何况这两件事只是恰好撞在了一起。那么一定是亚尔伯里奇那边的人——卡利贝尔,迪卢克想起了凯亚在电话里提到过的名字,他对他有印象,一个痴傻的孩子,前年刚失去了父亲——克洛达尔·亚尔伯里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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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评论能开心一整天

//这几天有事不能日更(缓缓跪下

【枭羽/R】严禁私通(05)

莱艮芬德家族少爷X亚尔伯里奇家族新任老爷

蒙德群像 黑帮PA

//来点温馨的家常

Summary:迪卢克准备向凯亚表明爱意的当天,亚尔伯里奇家族的人接走了凯亚,此后他们不再是兄弟。



05.

帕赫最近正是得意,莱艮芬德家族的少爷驳了他的面子后很快就遭到了报复,他安排了眼线,警署又和古恩希尔德关系紧密,亚尔伯里奇家族也在这个时候抛出橄榄枝,现在的古恩希尔德比之前都要富有。

他以为迪卢克要服软了,结果莱艮芬德的酒宴并没有邀请他,这让自尊心极强的帕赫感到愤怒,不顾芭芭拉的劝阻执意要赶去宴会现场。车越来越偏,帕赫察觉到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左右保镖按住他,副座的芭芭拉从车座底部拿出手枪。

“你!”帕赫勃然大怒,又很快安静下来,他开始求饶,“我是你的叔叔,芭芭拉,你不能这样……”

芭芭拉无言地看着他,接着扣动了扳机,这个风光无限的男人就这样死掉了。滚烫的血溅了芭芭拉满脸,这个看上去乖巧的女孩拿出帕子擦了几下,“丢到前面的森林里去,别让别人看见了。”司机又递来一张干净的手帕,芭芭拉把它卷起来,咬在嘴里,她将还在冒热气的枪口对准手臂,这是必要的,她想,再次扣动扳机。


帕赫遇刺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迪卢克的耳朵里,他下意识看向琴,少女面色如常,甚至对他笑了。看来是故意安排的,那我要敲回来一笔。他这么想着,喝了一小口葡萄酒,太难喝了,他放了回去。

“你现在动手我很难办啊。”

“放心,赌场那边我帮你通融一下。”琴对他眨眼,“离冬天还有一周左右,我们明天谈谈煤矿生意?”

迪卢克无奈道:“是你更赚。”

“别只谈生意啊,迪卢克。”琴笑得更开心了。

“好吧,我真有事拜托你,帮我查查你叔叔安排的眼线,他把我害惨了。”迪卢克向不远处的凯亚点了点头,这个小动作自然没能逃过琴的眼睛,“埃德追着我骂了三天,你能想象吗?我耳朵都废了。”

“埃德骂你不是应该的吗?”琴偷笑,“别看着凯亚了,你们之前联合骗我的账还没算呢。”她想了想,“凯亚整顿花的钱有多半是古恩希尔德家族给的吧?我也是糊涂了,居然由着帕赫胡来。”

“这对你也有好处,不然哪来这么多支持你的?”迪卢克不让琴继续说下去。帕赫的确让古恩希尔德家族有了巨大的财富,但也败坏了积累的名声,这不划算,毕竟金钱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对他们而言。

琴爽快举杯:“那好吧,我帮你查,这样我们就暂时两清了,你和凯亚之间的事我也能保密——前提是别威胁到古恩希尔德的利益。”

“尽量吧。”迪卢克抛下这句话就向凯亚走去了,琴隔老远看两个人假装争论的模样,觉得他们真应该去当演员——他们骗了这里几百号人。

剩下的人不值得她浪费时间,芭芭拉应该在医院,或者在去的路上,琴这么想着,提前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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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恩希尔德家族加入煤矿生意着实让莱艮芬德家族大赚一笔,之前赌场的事轻易地翻篇了,克里普斯赞扬了迪卢克,埃德的脸色也好多了——当然这都是私下的,他们还要装样子欺骗剩下的叛徒。

迪卢克有过怀疑的人选,但那人明显是个高手,他不好直接动手,便事事留心了。圣诞节那天爱德琳去镇上买了很多食材,说要大干一场,迪卢克知道她的厨艺一团糟,头疼得希望埃德能拦着他。精明的男人却无视了他的眼神,埃德接过爱德琳手里的牛皮袋,两个人有说有笑地去了厨房。

“呃。”迪卢克摸着下巴,“GOD……”他的确没过问爱德琳的男朋友是谁,这有些太过私密了。但每回爱德琳去约会的时候他都批准了,现在想来,似乎埃德也会同时消失——他们在他眼皮下谈了一年恋爱。

好极了,他想,他居然现在才发现。“那是因为您一直看得太远了,迪卢克少爷。”爱德琳削着土豆,迪卢克有些挡着了,她便用手肘捅他的肚子,“我们和克里普斯老爷打过赌,赌您什么时候能注意到,您比我们想得都早,我们以为至少要两年。”

“……为什么是两年?”迪卢克暂且不管他们认为他是恋爱白痴这点。

“因为明年我和埃德就要结婚了!”

厨房里顿时充满笑声——除了迪卢克的。爱德琳笑够了,她去摸迪卢克的脸,当然,她洗干净手了:“别生气我的少爷,我们还打算让您当孩子的教父呢。”

“太闹腾了我可不要。”迪卢克说,“最好像凯亚小时候那样让人省心。”

“您太为难了我了。”爱德琳又去处理砧板上的鸡,“凯亚少爷是我见过最乖的孩子,我只要给他一颗糖,他就会乖乖地看一上午书。”她似想起来什么,笑得更温柔了,“您呢,就也安静地陪着他。”女仆开始回忆往事,眼眸流转间全是过去的影子,“一眨眼您和凯亚少爷都成年那么久了,而且还那么优秀,夫人知道了一定很欣慰。”

“……她一定会的。”迪卢克亲了亲她的脸颊。

克里普斯早些时候让迪卢克去书房找他,刚好也到时间了,他告别爱德琳和埃德,只身一人上了楼。房间有些阴暗,迪卢克疑惑为什么不开灯,但他却没有问出口。他准备说些什么时,感受到了有人在背后。

回身格挡,横扫绊脚,对方显然也是一个擒拿能手,几招下来迪卢克反倒轻松了:“你怎么来了?”

“我来过圣诞。”凯亚先停下动作,迪卢克却没依他,他用手臂圈着凯亚的脖子,整个人都快压在凯亚身上了。他没料到凯亚能来,毕竟去年圣诞节只有他们四个人过,迪卢克甚至不记得自己收到了什么礼物,只是照例举办家宴,然后处理公务,爱德琳的兴致也不高,她那次根本没进厨房——迪卢克想起了爱德琳今天早上的反常,好吧,或许他又被瞒着了。

“你别弄伤他了。”克里普斯提醒道。

“我没用力。”迪卢克小声辩驳,放开了凯亚。

三个人倒也没在这个时候谈起工作,克里普斯还有些事要忙,就让凯亚和迪卢克去厨房帮忙了。爱德琳见到凯亚果然没惊讶到捂着嘴尖叫,迪卢克坐实了她有意隐瞒的心思,决定今年让她自己处理馅饼。

“你生气了?”凯亚挨着他坐下。

迪卢克摇头:“我有什么可生气的?”

“看你的表情,就像在说——‘怎么就我不知道’,别怪爱德琳了,是我要他们瞒着的。”凯亚用肩膀撞他,“给你一个大惊喜,我还带了礼物给你们。”

“其实我也准备了,准备下次见面给你。”迪卢克凑近凯亚,呼吸都打在彼此脸上,凯亚吓了一大跳,以为他要在这里亲自己,赶紧退后了段距离。迪卢克敲了敲他的头:“你想什么,我要说正经事。”

好吧,迪卢克还挺习惯身份转变的。凯亚想,他现在就像一个称职的哥哥——没和自己义弟上//过//床的那种。“你说。”他洗耳恭听。

“亚尔伯里奇那边怎么放你出来的?”迪卢克问,虽然他不认为凯亚是那种做事不留心的人,“别告诉我你让他们知道莱艮芬德和你的真正关系了。”

“没有,我说我要去外国开会,身边就带阿贝多。现在阿贝多在那边处理事务——我答应他明年给他一个月的假期。”凯亚继续洗水果,爱德琳喜欢草莓,他就多洗些,好做成草莓酱涂在馅饼上,“埃德和爱德琳都要结婚了,你准备送什么?我想好几个月了都没想出来,要不你送车我送房?”

我其实才知道十分钟不到。迪卢克想,但他碍于面子没说出来,“爱德琳不会要这么贵重的礼物的。”“也是,我之前送给她的手表也没戴。”“送婴儿床?我前几天认识了一个木匠,手艺不错。”“是莱艮芬德刚谈拢的合作方吧?那老头不是脾气犟吗?你让他做婴儿床,背后指不定怎么骂呢。”

两个人同时笑了起来,又开始聊怎么和那个老头谈判的。迪卢克嘴上没闲着,凯亚洗一种水果他吃一种,等凯亚都洗完了,水果的量也少了,不影响晚上的家宴,但凯亚还是给了迪卢克一拳。“我不洗了,你帮爱德琳刮鱼鳞去。”他半威胁道。

“我才不要迪卢克少爷帮忙,他上次把鱼肉刮了大半,克里普斯老爷笑话了他好久。”爱德琳在另一个小房间也要喊,“您让他陪着您就好!”

凯亚听了非要让迪卢克表演一番,埃德看不得他们败家,扶着眼镜去爱德琳那边了。“迪卢克少爷、凯亚少爷!”爱德琳叉腰看着砧板上可怜兮兮的鱼,它已经没多少肉了,“看来只能喝鱼汤了……”

“我刚好想喝鱼汤。”

“我也是。”

爱德琳绷着脸,试图给他们点压迫感,“这可是我赶早去买的鱼,别人都抢不到呢。”她说,“现在把买来的菜洗干净,不然我就去告诉老爷。”

迪卢克和凯亚只好乖乖干活,埃德在一旁偷笑,被爱德琳塞了一袋子削好的土豆,“你也别闲着了,把这些煮熟了捣成泥。”爱德琳一视同仁。

三个大男人挤在小厨房忙活,埃德又忍不住抱怨赌场的事,用他的话来说,迪卢克让他天天掉头发,要不是现在问题解决了,他估计要记到明年。

“你可能是第一个被追着骂的少爷。”凯亚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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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评论能开兴一整天(

//另外明天有事更不了

【枭羽】严禁私通(03-04)

莱艮芬德家族少爷X亚尔伯里奇家族新任老爷

蒙德群像 黑帮PA

//来点战斗女仆

Summary:迪卢克准备向凯亚表明爱意的当天,亚尔伯里奇家族的人接走了凯亚,此后他们不再是兄弟。



03.

克里普斯没有接受亚尔伯里奇家族的邀请,“地下赌场是危险的,我想你应该明白,迪卢克。”他感到抱歉,“如果古恩希尔德家族知道了,我们就会被踢出马场生意的局,孰轻孰重你要分清。”

“我还是觉得要加入赌场生意。”迪卢克看着克里普斯的眼睛,不容置疑地说着,“他能带来巨大的利益,加起来甚至比得过古恩希尔德家族的帮助。”

埃德气得甩开雪茄,“您疯了?”克里普斯拦着他,可不能捂住他的嘴,“我真希望您不是被凯亚少爷蒙蔽了心!简直不可理喻!”

“埃德!”克里普斯叫了他的名字。

“迪卢克少爷现在已经糊涂了!”埃德抓狂道,“您难道要放纵他吗?”

“……埃德。”克里普斯弱下声音。

埃德的手徒劳地在空气里晃动,他的脸气得通红,“不可理喻。”他不停地重复着,最后摔门离开了。

迪卢克站在原地,面色如常:“我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最后的投票我会选择亚尔伯里奇家族。”

克里普斯走回桌前,上面摆着全家福,往日的温馨让男人不自觉翘起嘴角,他闭上眼将相框按倒,“你要吃了亚尔伯里奇可以,我需要理由还有方案。”

“现在就我们两个,好好聊聊吧,迪卢克。”


夏日的空气干燥,芭芭拉特意为琴做了果汁,她推开门,没料到安柏也在,吓得她就要离开。

“不用在意,进来吧,芭芭拉小姐。”侦查队长笑得和蔼,“我看见您端的果汁了,介意填个杯子吗?”

“当然不。”芭芭拉又走近了房间,琴对她笑了笑,这让她好受很多。安柏和琴谈了很久,渴坏了,她将果汁一饮而尽,心情都好了不少:“真好喝。”

芭芭拉知道她们在谈正经事,没有过多停留。

“我们继续。”琴摆正姿势整理桌上的资料,“莱艮芬德家族会放弃马场的生意转而投向亚尔伯里奇家族的赌场……消息可靠吗?”

“百分百可靠。”安柏支着下巴,她和琴一样困惑,“莱艮芬德家族正在因为这件事吵得不可开交,内部出现了支持克里普斯和迪卢克的两种声音。”

“我想不明白,莱艮芬德之前一直在向我们示好,父亲也默许了,我小时候还和迪卢克是玩伴。如果他们再坚持三年家族产业就能合法化。”琴感到苦恼,她回想起春天见到迪卢克的场面,他没变得陌生,但现在的琴却感到了恐惧,她隐约觉得迪卢克在下一盘棋,古恩希尔德家族也在棋局里,“我需要和叔叔谈话,马场的事要争取莱艮芬德家族。”

“为什么这么害怕亚尔伯里奇家族?”安柏不解地问,“凯亚和迪卢克的关系不是很差吗?那次会议上他们差点打起来,凯亚还扭伤到了腰,亚尔伯里奇家族的人都快气疯了。”

凯亚·亚尔伯里奇的确是睚眦必报的性格,至少传言上如此。琴尝试回忆她和凯亚短暂的玩伴时光,男孩是沉默的,他没有迪卢克热情,总在角落里注视着他们。那样小的年纪会演戏吗?琴摇摆不定,理智告诉她她想多了,可心里的不安却越发浓烈。

“……不,马上联系帕赫·古恩希尔德,我们要不留余力地争取到莱艮芬德家族。”

安柏带着命令离开了,琴坐在靠椅上,她还是感到了一丝诡异。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她回想起春天过后发生的一切——莱艮芬德家族开启了酿酒生意,并且迅速成为行业龙头,这是迪卢克干的,即使莱艮芬德对外宣称是克里普斯的主意,但莱艮芬德处理竞争对手的手法太过温和,琴更愿意相信是迪卢克;亚尔伯里奇在夏初完成了一次大换血,卡利贝尔的生父遭到暗杀,傻孩子只是呆愣地在葬礼现场站了一天,他不能理解死亡的含义,也没有落下眼泪,凯亚很快就抓到了背后主使,是一个名不经传的地痞流氓,他宣称卡利贝尔的父亲辱骂了他的祖母,随后凯亚亲手了结了他,甚至没等警察处理;还有一件很小的事,迪卢克和凯亚在春天的会议上吵了一架,唇讥舌讽得毫无风度,帕赫不敢插话,他瑟缩在主位上,像个垂暮老人,丢光了古恩希尔德家族的脸面。

似乎没什么特别的,她早就调查过,琴最后强迫自己按压住内心的不安。我要去拜访一趟克里普斯老爷,她想,就我一个人,帕赫·古恩希尔德要留下。


04.

“我要见见父亲,凯亚。”卡利贝尔抓住他的袖口,“我已经有一个星期没见到他了,他在哪儿?”

“抱歉,卡利贝尔……”凯亚蹲下身,直视着这个孩子,他太小了,尚且不明白死亡的含义,“你父亲他不会再回来了,你要学会独立。”

卡利贝尔似懂非懂地点头,又回到角落,他有些不安,于是握紧了衣袖里的枪。“我想他应该出去,要谈正事了。”阿贝多说,“凯亚,让人把他带走。”

“哦,好吧。”凯亚再次走到卡利贝尔身边,“你和去女佣姐姐一块做蛋糕吧,还记得是谁吗?蓝色眼睛那位……别离开厨房,记得拉上窗帘。”

阿贝多看着男孩离开,他点燃了一直叼在嘴里的烟:“你应该把他一块收拾了。”他评价道,“你和你父亲不同,做事不够狠,你和迪卢克都是这毛病。”

“他只是个孩子,还是个傻子。”凯亚回到房间的主位,“杀了他父亲就够了,继续散布消息让他们内讧。可惜那个地痞只是小人物,没钓到大鱼。”

“别太急功近利了。”阿贝多啧道,“我们现在要着手和古恩希尔德家族的生意,你和迪卢克说了什么?他现在一心只想加入赌场的局。”

“我什么都没说。”凯亚无辜地摊开手。

“好吧,但愿你没色令君昏。”

凯亚笑了笑,没反驳阿贝多。“暂且顺着那群家伙的意思拉拢古恩希尔德吧,帕赫是个蠢家伙,我们要赶在琴动手解决掉他前争取到最大利益。”凯亚走到壁炉前,现在是夏天了,壁炉自然被闲置了,“我们得在今年冬天之前彻底解决问题。”


接下来的四个月时间里,古恩希尔德家族和莱艮芬德家族开了好几次会议,为了拉莱艮芬德家族入局,帕赫给了他能给的最高报酬,可迪卢克依旧拒绝了,他将大量现金流汇入亚尔伯里奇家族的地下赌场,这把帕赫气的够呛,这个胖老头觉得自己被挑衅了,于是古恩希尔德对外宣称和莱艮芬德断绝关系;亚尔伯里奇没有靠拢莱艮芬德家族,阿贝多和帕赫进行了交涉,趁虚而入得到了马场生意的名额,这让莱艮芬德亏损了大量金钱,不知道谁走漏了消息,还被警署盯上了,铩羽而归。

男人收起报纸,莱艮芬德少爷这几个月重用了他,这也让他能够将更多消息带回古恩希尔德。今天夜里有一场小会议,他也被要求在场,或许是关于冬天里的煤矿生意的。

“迪卢克少爷,我来了。”他被人领着进入书房,风衣也被脱下,“您找我有什么吩咐?”

“不,没什么,我只是有点累。”莱艮芬德未来的家主背对着他,“外面很冷吗?你在哈气。”

“不,还好。”他如实回答。

“父亲最近身体不好,我有些忧虑过度了。我记得你有一个孩子,女孩?”他说着,“嗯,我记得是女孩,还有一个漂亮的妻子,这样的人生真让我羡慕,下次聚会让我见见你的妻子和孩子吧。”

男人额头上冒出汗,手下意识摸上藏起来的枪。

“最近莱艮芬德家族亏了很多钱。”迪卢克又换了一个话题,“但这无所谓,毕竟金钱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对我们而言。”这句话让男人松了口气,他又悄悄站直了,然而在他意识最放松的时刻,黑暗中冲出的人影一刀砍断了他的右手,他惊恐地张着嘴,过了几秒哀嚎出声。

爱德琳收刀,用膝盖压住他的脖子:“闭嘴。”

男人抬头看向迪卢克,他已经转过转椅了。“你加入莱艮芬德有五年了,我没想过会是你。”他灭了烟,脸色阴晴不定,“把地下赌场的消息告诉古恩希尔德家族的也是你吧?你做这些的时候考虑过妻儿吗?真不算一个合格的丈夫啊。”

提到妻子和孩子,男人立刻崩溃了,他想要站起来,爱德琳用了更大的力气,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不,别动她们,求您!”他顾不得疼痛,“杀了我,杀了我就好,别动他们,求您了……”

“你的命不值钱。”身上的女仆冷漠地开口,“说出古恩希尔德家族的近况,不然就杀了你全家。”

男人闭上嘴,他视死如归地将头磕在地上。“古恩希尔德家族不会像我们这样会妻女的命威胁你,你在害怕什么?”迪卢克走到他跟前,“你还收了亚尔伯里奇家族的钱,对吧?”男人猛地抬头,灰白的脸色又惨淡了几分,他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字,“现在的你已经失去价值了,亚尔伯里奇家族会怎么对待一个寡妇呢?”迪卢克抓住男人的头发,强迫他和自己对视,“想清楚再说话。”

男人气喘如牛,像是破败的手风琴。“是帕赫,是他,他想让我刺探您凯亚·亚尔伯里奇的关系!还有亚尔伯里奇的神秘人,他让我找机会刺杀您!”他崩溃地哭了出来,“我都说了,我全都说了,别杀我的家人。求您,你怎么折磨我都无所谓,求您了!”

“警署的事呢?”

“那与我无关,莱艮芬德少爷!”

“帕赫现在怎么认为我和凯亚的关系?”迪卢克不再纠结这点。

“他认为你们关系极差,前几天还在因为马场的生意得意,琴·古恩希尔德持反对意见。因为和亚尔伯里奇家族太贴近,帕赫已经让许多人不满了,这些天古恩希尔德家族也在内部整改,一些老人支持琴上位。”男人感受到压迫的减少,他重新看向迪卢克,“亚尔伯里奇家族也遭遇了很多次暗杀,凯亚的手法很狠厉,有人也想对他动手。”

“和您想的差不多,少爷。”爱德琳道。

“嗯,亚尔伯里奇重新平静后给阿贝多打一通电话,提醒他们欠我们的人情记得还。”迪卢克整个人放松了,“赌场亏损这么多,我都快被埃德骂死了。”

“琴小姐那边呢?”

“在她想明白被我和凯亚联手骗了之前给点好处。”迪卢克想了想,“就约在下周的酒宴上,邀请琴·古恩希尔德,别让她那个蠢叔叔跟来。”

“琴小姐夏天的时候被克里普斯老爷拒绝了,现在再邀请会不会加剧您和老爷不合的消息?”爱德琳有些担忧,毕竟埃德的不满已经快化成实质了。

迪卢克笑着蹲下身,他的膝盖压着男人的头,稍稍用力便听到了闷哼。“这就是父亲想要的效果,爱德琳,让别人以为莱艮芬德乱了。”他抽出枪,抵住男人的后脑,“至少你最后尽到了一个男人的责任,我会安排人保护你的家人的,再见。”

“少爷!”爱德琳叫住他,但太晚了,迪卢克已经开枪了。莱艮芬德擦了擦脸上溅到的血迹,有些无措地问道:“怎么了,你还有想问的?”

“不,您让我又要多洗两套衣服了!”

【枭羽/R】严禁私通(01-02)

莱艮芬德家族少爷X亚尔伯里奇家族新任老爷

蒙德群像 黑帮PA

//抱歉我炖的肉很难吃(滑跪

Summary:迪卢克准备向凯亚表明爱意的当天,亚尔伯里奇家族的人接走了凯亚,此后他们不再是兄弟。


01.

春天到来后莱艮芬德便忙了起来,古恩希尔德家族举办了小型会议,莱艮芬德家族和亚尔伯里奇家族都受邀了。克里普斯体贴地让迪卢克替自己去参加会议,这让少年久违地有了笑容,爱德琳帮他收拾行李,除了必要的衣服和枪支,她带了些糖果。

“我知道您一直很想念凯亚少爷,”爱德琳帮他整理衣角,迪卢克长高了不少,她决定明早联系裁缝铺子定制几套西装,“多嘴一句,请您别忘了身份。”

“当然当然。”迪卢克清了清喉咙,开始背诵,“我讨厌凯亚,因为害怕他会威胁到我继承莱艮芬德家族,就教唆佣人欺负他,还在餐桌上打翻他的碗。”

爱德琳最后为他系上领带:“记性真好,但眼神不对,少爷,那里有一群豺狼,您要做到天衣无缝。”她最后握住迪卢克的手给他鼓励,“您一定能做到,因为您是凯亚少爷的兄长。”

“当然,爱德琳。”迪卢克吻了吻她的手背。

他告别克里普斯和爱德琳,两个体型较大的保镖将他夹在正中间,前后有好几辆车做掩护,迪卢克知道,那些车上都有一个乔装成他的人。少年早就过了有人因他而死会愧疚的年纪,他参加过许多葬礼,并且是第一个献花的人,后来他养成了祈祷的习惯,他不信教,可他希望不再有人因此丧命。

古恩希尔德的住宅在邻镇,警察检查了他们的证件,司机一路驶进小花园。迪卢克走下车,琴上前接待了他,少女也长大了,她的笑容很是收敛:“好久不见,迪卢克,我以为会是你的父亲来参加。”

“琴,好久不见。”迪卢克和她握了握手,“本来是父亲的行程,他太忙了,我来代劳。”

“别谦虚,大家都知道你的本事。”琴道,“冬天里莱艮芬德动了煤矿生意吧?我知道是你的手笔。”

迪卢克挑起眉,他有些不明白琴的意图,但他不能表现出来,“古恩希尔德想加入?”他装起糊涂,不承认也不否定琴,“你来开口,我说不定能破例。”

“莱艮芬德少爷好大方啊,那亚尔伯里奇家族能分一杯羹吗?”恍然听见熟悉的声音,迪卢克面色一僵,但他很快调整过来,礼貌克制地和走来的凯亚握手,“好久不见,迪卢克。”他语调平缓。

“好久不见,过得好吗?”迪卢克试探着开口,“凯亚,我很怀念曾经的时光。”

新上任的亚尔伯里奇老爷笑得和善,看不出破绽:“嗯,我也很想念兄长。”他转动着尾戒,亚尔伯里奇家族的孔雀家徽吸引了琴的主意。

“我还以为是谣言,你真的接手了亚尔伯里奇家族?”琴毫不掩饰自己的惋惜,她以为凯亚不会走上这条路,至少不会是亚尔伯里奇家族。

凯亚并不介意:“血脉这种东西很难违抗,况且家族里的人对我很好,教会我很多新东西……迪卢克,你为我感到高兴吗?”

“别问我这样的问题。”

“好吧,抱歉,我不应该惹你生气。”


琴带着两人走进古恩希尔德家族的议会厅,男人们推杯换盏,没有人为他们的到来停下动作,眼神却会装作不经意地落在他们身上一瞬。正中央的男人抬起手,议会厅安静了下来,琴恭敬地鞠躬,随后退到一旁。“亚尔伯里奇老爷、莱艮芬德少爷!”他挺着大肚子,嘴里还有奶油,“我是琴的叔叔帕赫,我一直很想找机会和你们这两位青年才俊聊聊。”

迪卢克和凯亚和他握手,帕赫笑得喘气,胸前别着的胸针发出响声,这是个信号,议会厅又热闹了起来。“莱艮芬德少爷的煤矿生意我很有兴趣。”帕赫给迪卢克倒了杯酒,他略显滑稽地弯腰,耳语道,“古恩希尔德能给你这个数,考虑考虑?”

“抱歉,我做不了主。”迪卢克退回社交距离,“如果您真想加入可以亲自去见见我父亲。”他将酒杯也放了回去,“我不擅长喝酒,好意心领了。”

帕赫笑着拍拍迪卢克的肩膀:“你和你祖父年轻的时候很像,那会儿我也是个孩子,真是老了。”

“别这么说,您正值壮年。”

帕赫又拍了拍迪卢克,随后转身走向凯亚,“亚尔伯里奇老爷!”他再次挤出笑容,“您接手后感觉如何?我和您的父亲是旧相识,葬礼我也在,可惜没……”两个人走远了,琴回到迪卢克身边,两人对视一眼,迪卢克率先说道:“我真不明白为什么不是你继位。”

“我也想知道。”琴抱着胸,“不过放心,明年你就见不到他了,我保证。”

迪卢克又拿起了酒杯:“如果你真的办到了,古恩希尔德家族能入股煤矿生意,和他合作我不放心。”他呷了一口,“但越早越好,别过了冬天。”

“不是说是克里普斯老爷负责吗?”琴有意挤兑他,“现在又能作主了?”

迪卢克笑了起来,将酒一饮而尽后,他注意到角落里有个男孩。迪卢克偏头问琴:“他是谁?”

“卡利贝尔·亚尔伯里奇,他是凯亚带来的,小时候高烧烧坏了脑子。”琴解释道,“你当他是普通孩子就好,哦对了,爱德琳和你一起来的?”

“没有,她在父亲那里。怎么了?”

“芭芭拉想和她学做饼干,下次再约吧。”

爱德琳可不会做饼干,迪卢克想,她只会管理别人,加上使用枪支。莱艮芬德少爷将酒一饮而尽,主动走入人群,许多人围了上来,他们询问着克里普斯的近况,谄媚地握着他的手,迪卢克回应得很好,他们没能套出话,“你和亚尔伯里奇老爷聊过吗?”忽然有一个人问,迪卢克寻声望去,没找到那人。

“我和他没什么好说的。”他笑道,“凯亚可能害怕见到我吧,他以往看到我就会逃跑,亚尔伯里奇家族不是在秋天就说了吗?他们的新老爷遭受了莱艮芬德家族的虐待。”人群里有人倒吸凉气,他们没料到迪卢克会把这件事摆在台面上,“我倒是很乐意和凯亚叙旧,你们应该问问他的意见。”

“义兄又在说笑了,正巧我有笔生意想和你谈谈,不如就在今晚?”凯亚举着酒杯走近,帕赫跟在他身后,“还请各位不要被一些捕风捉影的消息骗了。”

人群主动为他让开道,帕赫犹豫着踱步,还是停留在了人群之外,琴在不远处观察着他,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卡利贝尔疑惑地抬头,凯亚叮嘱过他,察觉不对的时候要握紧枪,他照办了。

迪卢克本以为他说出那些违心的话会很艰难,但现在说出口后,他反倒自在了些。他们兢兢业业地扮演着莱艮芬德少爷和亚尔伯里奇老爷,谈论的不再是复杂的功课,手中握着的也不再是玩具和糖果。


02.

迪卢克坐在唯一的沙发上等待着,凯亚作为亚尔伯里奇家族的老爷参加了另一个会议,大概会在夜里十点结束。他感到焦躁,他要和凯亚见面——这次是真正的见面,仅仅作为迪卢克和凯亚。他已经有三个多月没见到凯亚了,思念只会觉得越来越浓厚,如果这算病,他已经病入膏肓了。

终于,门“咔擦”一声开了,凯亚侧身进房,他们始终在看着彼此。空气变得粘稠,凯亚感到呼吸急促,他颤抖着手关上门。下一刻,迪卢克冲到他的身前抱住他,将头埋在他的脖颈里。凯亚抬起手,顺着迪卢克的背抚摸几下:“父亲和爱德琳最近怎么样了?”

“他们都很好,爱德琳还找了一个男朋友。”迪卢克抱得更紧了,“你为什么不问问我?”

“你现在就在这里啊,全须全尾的。”

迪卢克松开凯亚,但抓住他了的一只手。“呃,迪卢克……”凯亚意识到了,他没尝试挣脱,迪卢克的力气一直比他大,“拜托,别这样。”

但迪卢克这回没听他的话,他挽起凯亚袖子,鞭痕明晃晃地出现在眼前。迪卢克眼皮一跳,他没说什么,又去解凯亚的衬衣,背上的鞭痕更加可怖,迪卢克碰了一下,手下意识弹开了。

“抱歉。”他涩声道,甚至不知道为了什么。

凯亚重新穿好衣服,他主动拥抱了迪卢克:“都和你没关系,这是必须的手段。”

“还痛吗?”

“早就结疤了。”

迪卢克抱他的力气更小了,他趴在凯亚肩头,喃喃道:“凯亚,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凯亚沉默片刻:“我们现在不就见面了吗?”

他们又拥抱了会儿,迪卢克先松开了手,凯亚抬眼去看,他注意到迪卢克脸有些发红。他要吻我了,凯亚想,该拒绝了吗?他抬起手抵住迪卢克的肩膀,但没使劲。凯亚在内心挣扎,他们已经不是单纯的义兄弟了,身后有无数双眼睛。迪卢克等待着他的回答,眼神炙热得像火炉,现在是春天了,早就过了需要火炉的季节,凯亚只觉得浑身发烫。

……管他的,我也爱他不是吗?最后他的手滑到迪卢克的背上,他们凝视着彼此的眼睛,吻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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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卢克侧着头看向凯亚:“给个分?”

“零分。”凯亚毫不留情。

迪卢克毫不气馁:“好吧,至少不是负分。”凯亚被逗笑了,他推开要索吻的迪卢克:“我真有正事,关于酿酒生意的。”他无视迪卢克不满的眼神,公事公办地说着,“亚尔伯里奇家族有个地下赌场,那里需要葡萄酒的货源,莱艮芬德能加入吗?”

“……你居然在床上谈生意。”迪卢克一时气结。

凯亚示好性地舔了舔他的唇角:“那就拖到明早吧,我们有三天的时间。现在继续你想做的。”

热气翻腾,凯亚想,夏天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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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评论能开心两天(

【枭羽】严禁私通-00

莱艮芬德家族少爷X亚尔伯里奇家族新任老爷

蒙德群像 黑帮PA

尝试走严肃风格(

Summary:迪卢克准备向凯亚表明爱意的当天,亚尔伯里奇家族的人接走了凯亚,此后他们不再是兄弟。



“嘿!”莱艮芬德急躁地踱步,他举起枕头,很快又放下,爱德琳的视线追随着这位少爷,她有些头晕了。您说一句粗俗的话来泄愤是没问题的。她想,不过她可说不出口。莱艮芬德终于找到了合适的东西,他抓起太久没被动过的废纸,咬着牙将它撕碎了,莱艮芬德把这看作接走凯亚的人的脸,“混蛋!”

“少爷。”爱德琳即时叫了他的名字,“Language!”

“他们当着我的面带走了凯亚,父亲居然什么都没说,连你也知道,只有我被蒙在鼓里!”迪卢克觉得一切荒缪极了,他知道凯亚是父亲捡来的孩子,可这不代表他能接受凯亚会不再被冠有莱艮芬德这个姓氏,“几分钟前通知我他不是凯亚·莱艮芬德而是凯亚·亚尔伯里奇?哪怕你们提前一天呢?”

“提前一天告诉您也不会改变什么的,少爷,您只会多生一天的气,然后彻夜难眠。”爱德琳直白地说。

你根本什么都不明白爱德琳,迪卢克差点脱口而出。他精心准备了一个约会,还提早订了一捧玫瑰,可现在这些都没有意义了,亚尔伯里奇家族的人接走了凯亚,他们可能再也见不到彼此了。

“我需要一个人呆会儿。”他尝试平复心情,尽管很难。爱德琳是他在这个家族除了父亲和凯亚最亲近的人,他不想给她添麻烦,“你去忙吧。”

爱德琳为他斟茶,“我可走不了。”她说,“老爷让我陪您一整天。您成年后我就没再在您身边一次性呆这么久了,希望我陪您做些什么?”

“我现在头很乱。”迪卢克显得很痛苦。

“您和凯亚少爷会再见的。”爱德琳说出了他最想听到的话,“我知道的也不多,如果少爷您真的想知道别的……今晚克里普斯老爷没有安排会面。”


男人整个身子都缩在真皮沙发里,他刚送走古恩希尔德家族的老爷,凯亚离开的消息传的很快,接下来的几天他要应付更多人,或许还会有亚尔伯里奇家族的人乔装混成访客。他呷了口浓茶,涩得他皱起眉,迪卢克恰巧在此时推门进来了,男人立刻恢复平静,朝他招手:“有什么事?”

“我来提问,关于凯亚的。”迪卢克如实道。

克里普斯放下茶杯,“对,没错,你一定有一肚子的疑问。”他将迪卢克拉近了些,仰视着他,“我要先夸赞你,迪卢克,你没有阻止他们带走凯亚,也没有在第一时间找上我。现在的你或许意识不到这有多关键的,但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他抬手制止迪卢克讲话,继续道:“我和亚尔伯里奇家族的前任老爷有过约定,我必须帮他完成一件事,因为他救过我的命。”他摸上衣兜,没找到手卷烟,只好将手又按在扶手上,“他昨天早上被暗杀了,很不幸的是,他唯一的儿子也死在春天。”

“他们带凯亚回去是希望他接手亚尔伯里奇家族?”迪卢克的声音高了起来,他止不住地发抖,或许是因为愤怒,或许是因为恐惧,“不能接他回来吗?”

克里普斯直视着儿子的眼睛,缓慢摇头。

“亚尔伯里奇家族需要接班人,如果我们不交出凯亚,他可能会遭到长期的暗杀。”克里普斯拍拍迪卢克的手,让他坐在对面的矮沙发上,“迪卢克,你已经长大了,是我唯一的儿子、莱艮芬德的少爷,你注定要接手我创造的一切,这是一种宿命。现在,说说你对亚尔伯里奇家族的了解。”

“他们贩卖瘾品,走私货物。”迪卢克错开视线,接下来说的话也许会令他遭到呵斥,“就像莱艮芬德家族曾经做的那样。”

克里普斯陷入沉默,室内安静的像是在雪地,篝火燃烧着,可迪卢克感受不到温暖。终于,对面的男人站了起来,他经过迪卢克,从柜台上拿出香烟,“你知道的有些多了,谁告诉你的?”克里普斯不等迪卢克回答,自顾自地低喃,“是大学里的同学?还是其他家族的人?”他点燃烟,吸食着上面的尼古丁,“不,都不重要了……不管你是从哪里知道的,迪卢克,讲讲你对此的看法。”

迪卢克咽了咽口水,因为紧张,他的喉咙快要冒烟了。“您一直在与古恩希尔德家族建立长久的亲密关系,我知道,您想借此摆脱祖父那一代的罪孽。”迪卢克说,“古恩希尔德家族象征着警署,和它搭上线会加速莱艮芬德家族名下产业的合法化。”

克里普斯点头,他熄灭了烟。

迪卢克差些被赶出去了。他再次看向克里普斯的眼睛,试探着开口:“亚尔伯里奇家族最近兴起,前任族长上任不到五年遭到暗杀,唯一的继承人又在春天死于车祸,实在太巧了。”接下来的话才是重点,迪卢克小幅度地吸了口气,“凯亚在那里会很危险,我希望您破例一次,把他接回来。”

“你知道早年发家的好处吗?”克里普斯换了话题。

迪卢克只好顺着他回答:“能插手别的家族。”

“没错,现在的亚尔伯里奇里有很多眼线。”克里普斯的眼里再一次有了赞许,“你很聪明,迪卢克,远比我年轻的时候好。”他再次回到迪卢克身边,语速极快,声音极低,“那里有我们的人,甚至有古恩希尔德家族的人,前任亚尔伯里奇家族族长死于叛徒的暗杀,他儿子的死也不是意外。”他停顿了一瞬,观察着迪卢克的表情,少年紧绷着脸,眼神闪烁,“你能想明白,迪卢克,凯亚是那群叛徒要求接回去的,他们需要一个傀儡掌握亚尔伯里奇家族。”

“凯亚才十七岁!”少年咆哮着抗议。

“比他年轻的老爷多得多!”克里普斯捧起他的脸,“你在想什么?崔丝纳家族的婴儿老爷还是沃尔夫家族被捂死的初中生老爷?”迪卢克还是在看他,像头受伤的幼狮,“别哭,迪卢克。”克里普斯忽然叹了气,整个人卸下防备,成了一个普通的父亲,“我向你保证,凯亚不会有事的,我们的人会保护他,他父亲留下的亲信也会保护他。我和你一样爱他,但迪卢克,从现在开始,至少在人前,不要和凯亚亲近。”

“你们要冰火不容,像仇人那样。”克里普斯闭上眼,“凯亚在过去的十几年间遭受到非人的虐待,身上全是鞭痕,因为吃不饱饭瘦得脱相,而莱艮芬德家族的少爷是带头的那位,他乐于折磨凯亚。”

迪卢克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凯亚身上没有伤痕,他也没有瘦得脱相。”

“我知道。”

少年和男人对视着,没坚持几秒便移开了视线。“如果能让凯亚活命,我愿意扮演这样的人。”他莫名有了怒意,“但您应该在凯亚来的第一天就告诉我这些,我对亚尔伯里奇家族的了解太少了。”

克里普斯再次抽出一根烟:“要是你祖父还在就好了,迪卢克,你现在简直和他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爱德琳那里有详细的资料,现在就去找她,明天起你就要忙起来了,‘面试’合格,亲爱的,我会期待你手里新的莱艮芬德。”

他再次点燃烟,目送迪卢克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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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评论能开兴一整天(

【枭羽】莱艮芬德英雄史诗(上)

原作世界观 有对未来剧情的捏造

本节 4000+


Summary:他安静地哭了一会儿,就一小会儿


莱艮芬德回到了晨曦酒庄,这里已然破败不堪,连一块完整的玻璃都没有。这是能预想到的,魔物入侵时迪卢克身处北大陆,没能赶回来,后来发生的很多事都是凯亚写信告诉他的,比如蒙德被大肆破坏,比如风起地被烧的寸草不生,再比如爱德琳的死。

那份信纸像是有千斤重,迪卢克颤抖着手放下了信,一团乱的大脑已经不能正常思考。那是爱德琳,陪伴了他和凯亚童年和青年时期的人,哪怕爱德琳永远毕恭毕敬,他们也早把她纳入了家人的范畴。他有想过自己会因为信念而死,却没有想到爱德琳会先自己一步。

凯亚的信太过平淡,寥寥数笔就略过爱德琳的死亡,可迪卢克知道他和自己一样。成年人的崩溃都是没声音的,更何况他们太早就学会了忍耐。

将信烧掉后,他和组织的其余人商讨了关于近期魔物数量爆发的事,随后便又回到了蒙德。

他没有急着去看望爱德琳,又或者是在逃避这个。意外总是来得不讲道理,就像父亲当年的死亡,黑色的雾,禁忌的力量,垂死的呻吟,这些东西在一段时间内是他的心魔和梦魇,而当他以为自己已经能够承受了,现实又彻底地否定了他。

他想起爱德琳其实很怕疼,小时候为自己和凯亚烘培蛋糕时不小心烫伤了手会躲在房间里掉眼泪,看到自己或者凯亚受伤也会掉眼泪,还有远方父母寄来的家书,爱德琳看这些的时候也会掉眼泪。迪卢克会疑惑她的眼泪为什么这么多,像是怎么也流不尽一般,他一向开朗,不喜欢随便掉眼泪的人,可爱德琳不一样,她的眼泪总是会让迪卢克感到温暖,忍不住为她拭去。

……不知道她到最后有没有哭,被魔物撕裂身体一定很痛苦。

他不想多想,又忍不住多想。他想爱德琳怕不怕,想爱德琳疼不疼,最后又怪自己为什么不赶回来,而是在那个时候相信了自己平日里最爱挖苦的蒙德骑士团。阿贝多的信,琴的信,丽莎的信,他在来的路上一直收到不同的人寄来的信,安慰着他,劝说着他,这一切让他感到烦躁。

在蒙德城口见到凯亚后,迪卢克跟着他去了骑士团。琴难掩愧色,对于这个照顾了迪卢克和凯亚的女仆长,琴也是将她视为一位知心的姐姐,她红着眼眶说道:“抱歉,迪卢克前辈……”

“……爱德琳有没有说什么?”

芭芭拉搅着手指,轻咬嘴唇:“没有,她最后只是哼了一首歌……”

“什么歌?”

"小时候哄我们睡觉唱的歌,是她的父亲教她的……”凯亚的声音满是疲惫。

“杀死她的魔物呢?”

“……我杀了。”

“那就好。”迪卢克道,“我还有很多事要去处理,如果有什么事要找我商议……”

他诡异地停顿片刻,随后道:“请去【天使的馈赠】地址找我。”

随后他离开了,没有人挽留。


爱德琳被葬在教堂后,迪卢克本想带一束花去,可那个卖鲜花的小摊已经被毁了,小女孩也被魔物弄伤了腿,只能被人推着前进。她将自己最后的一朵花送给了迪卢克,恳求他将自己的心意传递给爱德琳,那是一株塞西莉亚花,开得格外艳。

于是迪卢克将那一株塞西莉亚花放在爱德琳的墓碑前,她的墓碑很简单,姓名,出生和死亡的时间,明明爱德琳是一个温柔而强大的人,她教会迪卢克何为温柔,教会凯亚何为真诚,可这些没能被记录下来。

他尝试开口,可又不知道说什么,于是就这样站着,直到日落。

凯亚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他带了一个丝带,迪卢克认出那是爱德琳平时用的。

凯亚将丝带绑在爱德琳的墓碑上,道:“托人去清洗干净了。”

“嗯。”

“别自责,迪卢克。”凯亚道,“爱德琳不会怪你。”

“她为了救人而牺牲,作为家人,我们应该骄傲才对。”

凯亚自顾自地说着,声音却越来越低了。

他低下头,摊开手心:“她本来……已经握住了我的手。”

却又主动松开,越过凯亚去救了一个孩子。

血溅射到凯亚的脸上,恍惚间他又回到了当年的雨夜,克里普斯老爷在迪卢克的怀里失去呼吸,自己去晚了一步。这次也一样,他依旧迟了,代价是爱德琳。他本能地接过孩子,击退了魔物,掩护队友将爱德琳送走。他强迫自己不去想爱德琳,专心应付眼前的事,直至夜晚,他才赶到教堂。

芭芭拉正握着爱德琳的手,她失血过多,嘴唇苍白,岌岌可危。

见他来了,爱德琳转过头,嘴唇嗫嚅着,凯亚知道爱德琳在叫他。他上前跪倒在地,接过爱德琳伸来的手,将它贴在脸侧,试图给予她温暖。

“我在,爱德琳。”他努力稳住声音,“你说,我会一直听着。”

然而爱德琳什么也没说,她的手指微妙地动着,轻点凯亚的脸,哼唱起往年她哄迪卢克和凯亚睡觉的歌谣,那首歌是父亲教她的,是奶奶教父亲的,一代代相传,爱德琳一直觉得自己也会教自己的孩子学会这首歌,可又好像没机会了。

当她离世后,凯亚会难过,迪卢克会难过,好在他们已经是成熟的大人了,已经不是必须需要自己了。爱德琳不免遗憾——可惜他们还没有和好——他们会和好吗?

她尝试留下最后一句话,然而生命的烛火已然熄灭,手无力地垂下。

凯亚轻吻她的额头,将白色的床单拉过头顶。


那夜凯亚将迪卢克带回自己房间,并把珍藏许久的佳酿拿出来。迪卢克没有推辞,一口接一口地喝着,直到醉的一塌糊涂,凯亚收拾好酒具,把迪卢克丢上床,自己躺在沙发上。

他把玩着手里的硬币,也不知道上抛了多少次,硬币在半空被人截走。

“……迪卢克?”凯亚坐起身,疑惑地看着迪卢克。

“聊聊吧。”他坐在凯亚身边,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当、当然。”凯亚莫名心虚,将硬币收好后问道,“想聊什么,迪卢克?”

“战争要开始了,凯亚。”迪卢克道,“你要去哪里?”

迪卢克一定是醉糊涂了,凯亚想,他此前从未询问过自己这个,即使迪卢克十分担心这点。

“我会一直在蒙德的。”他说道。

迪卢克却不买账,他眼神涣散,头脑却是清晰的:“我不知道要不要相信你,凯亚。”

“你不喜欢骗我,可只要是骗了我的,都是痛苦的。”他喃喃自语,“你会离开蒙德的,或许就在明天,你会去很遥远的地方,提瓦特那么大,我会找不到你。”

“不过我想我还是会相信你的。”他短促地笑了一声,“去做你想做的事情,但至少答应我保护好自己。”

他抬头看向凯亚的眼睛,灰色的星眸早已不像孩童时期那么明亮,在他被命运折磨的岁月里,凯亚同样重塑了自己。其实迪卢克还有话要说,那个眼神凯亚明白,但他刻意忽视了。

他已经无法承受至亲之人的离去。

——可惜亚尔伯利奇注定担任着‘牺牲’的职责。


爱德琳的离去在一定程度上打乱了凯亚的计划,他原本是现在魔物的暴乱平息后,挑一个晴天的夜晚离开蒙德。最后他等到了迪卢克,于是在一个相似的雨夜告别第二个故乡。

迪卢克在第二天下午被骑兵叫醒,因为酒精,他的头就像炸开了般痛苦。强忍着不适赶去骑士团,丽莎告知了凯亚离开的消息,他就像当年的迪卢克一样,什么也没留下就走了,难免让人起疑。迪卢克掠过丽莎的肩看向坐在桌前的法尔伽,大团长的脸上多了一道疤,据说是和队长起冲突时伤到的。

“迪卢克,你知道些什么,对吧?”

“的确如此。”他坦然承认,“不过根据我的调查,骑士团知道的不比我少。”

“……总而言之,我希望能找到凯亚。”

“抱歉,我不能帮到什么,我和你们一样,什么也不知道。”

法尔伽没有强求,他转移了话题:“近期魔物众多,迪卢克,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也好,我正有此意。”

“组织那边呢?”

“……呵。”迪卢克舒了一口气,“该说不愧是你吗?看来我们互相都了解的差不多了。”

“别把我想得太厉害了,那可是整个提瓦特范围的组织,我只是得到一些消息而已。”法尔伽道,“当然,我不是非要你告诉我有关组织的一切,骑士团会确保不耽误你的任务,毕竟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

这就是所谓的‘一些消息’么,迪卢克故作思索:“我会说明的,你不必太过注重。”

听到他的同意,琴面露喜色,丽莎也点了点头。

商讨了作战任务后,迪卢克离开了骑士团,他想再去看看爱德琳,就走去了教堂。风神像依旧屹立着,魔物没能进攻到这里,平民们大多集中在教堂和清泉镇。见到了迪卢克,席地而坐的蒙德人热情地和他打招呼,吟游诗人拨弄着琴弦,演唱着随性的歌谣。

好似这蒙德一直都是这样,自由随风,温柔随风, 只要踏入这片土地,心情都会明媚。

他带着被爱德琳救的那个女孩去了墓地,小孩的父母没能活下来,她现在被修女们收养了。迪卢克不由握紧了她的手,这个年纪的孩子已经记事了,修女告诉他,这些天女孩一直睡不着,只要夜里没有灯光就会大喊大叫。

“谢谢你,迪卢克哥哥。”她有些木讷地看着爱德琳的墓碑。

“我这几天一直都在做噩梦,梦到那些怪物把我爸爸妈妈抓走了,我哭着想把他们救回来,怪物就要抓我。”她说道,“然后爱德琳姐姐救了我,她代替我被抓走了。”

“我……”她鼓起勇气,“其实埋怨过爱德琳姐姐,看到父母都是血淋淋的,我好害怕,一想到以后睡前再也不会有母亲给我哼歌,父亲不会每晚带着猎物回家,我就很害怕。我那个时候就想,要是能一起离开也不错……但爱德琳姐姐救了我,我活下来了。”

“醒来之后爸爸妈妈没了,家没了,朋友没了……我已经不知道该做什么了。”她继续说,迪卢克平静地听着,“我应该感谢爱德琳姐姐的,要不是她,我现在根本不会站在这里,可是我又忍不住埋怨,她为什么要救我,我现在什么都没有,根本不知道要怎么活下去……要是她没有救我就好了,因为我只是一个人……所以迪卢克哥哥也不会这么难过了,凯亚队长也不会这么难过了……”

她的眼泪不住地流着,女孩倔强地擦去,直到眼泪掉得越来越快,她索性嚎啕大哭起来。

迪卢克蹲下身,平视她的眼睛。

“爱德琳曾经告诉过我,一个人的经历会造就他的一切。”

“你可以决定它是你心里的刺还是日后前行的灯,是刺就要剔除,是灯就让它常明。”

他等待着女孩的回答。

在落日余晖消失的那一刻,女孩伸手抓住了风中飘摇的丝带。

而后血月临空。


凯亚暗叹倒霉,他刚踏入璃月境内就被坎瑞亚的遗民找到了,虽然成功脱身,也还是受了伤,只能在附近废弃的矿洞里躲避追击。

血月升起的那一刻,他感受到了来自灵魂的战栗,那是血脉里的东西,注定伴随凯亚的一生,就像伪王的血脉,和“亚尔伯利奇”一样纠缠他到死亡为止。这从来不是什么好的征兆,父亲曾在儿时对他说过,故国坎瑞亚也是消失在血月下,七神将它毁灭,血液与月光融为一体。现在那本只该存在于历史中的月光照在他身上,凯亚自嘲地笑了起来,或许这又是历史的重现,然而这一次毁灭的又是哪一个不幸的国家呢?上位者从不在意这一切,对他们而言,一切都是棋子。

死在这里可能是最好的结果,凯亚想,前往天空岛的门扉将会永远关闭,凡子永远无法登上神明的岛屿,再也不会有流血和牺牲,无论是坎瑞亚还是现在的七国。

意识渐渐模糊时他想到了迪卢克,想到了克里普斯老爷,想到了爱德琳,还有琴,安柏,丽莎,可莉他们,蒙德的一切抚育了他,无私地给予了凯亚第二个故乡应有的一切,他的父亲难道从来没有想过这点吗?一个流浪的孩子不会拒绝家的温暖。

他听到了脚步声,随后便失去了意识。


continue...

【枭羽】非常规心想事成

迪卢克X凯亚

原作向  有对过去未来的捏造

随便的小短打 逻辑不通还请见谅


迪卢克有时会觉得,凯亚给予了自己一个美好的童年,以及强烈的责任心。

目睹骑士挥剑击退丘丘人的英姿后,年幼的他便缠着父亲要练剑,不知天高地厚地宣誓要成为蒙德最强大的骑士,守护蒙德的每一寸土地和每一个子民。克里普斯老爷揉了揉迪卢克的发顶,他很清楚,尚未知事的儿子并不知道蒙德有多辽阔,也不明白蒙德的子民其实并不只有庄园附近的居民,不过他一如既往地支持了迪卢克,给他请来了有名的剑术老师。

仅仅过去三天,剑术老师一脸忐忑地找到了克里普斯老爷。老爷放下手中的账单,为老师倒了一杯红茶:“我的儿子并不适合成为骑士吗?”

老爷的语气有些落寞,剑术老师知晓一些往事。

“并不是,克里普斯老爷。”他有些急切地说道,“恰恰相反,您的儿子非常有天赋,是我见过最刻苦的学生。”

“那您这次来……”

“很抱歉,我可能不能担任少爷的剑术老师了。”

克里普斯老爷皱起眉,但语气依旧和善:“我能知道原因吗?”

“他……迪卢克少爷很有天赋,但骑士所具备的守护,我并没有在他身上看到。”

“他只是一味地挥剑,练习,我却不能在他的眼神里看到要守护些什么的决心。”

克里普斯老爷伫立在窗前,在剑术老师有些忐忑的目光下喝了一口红茶。他诚恳地请求剑术老师继续指导迪卢克,如果迪卢克真的没有成为骑士的天赋,克里普斯承诺会适时放手。

剑术老师为难地吸了一口气,想到还在后院练习的迪卢克,他最后还是同意了。

虽说要帮助迪卢克克服这一点,克里普斯自己也很头疼。


剑术老师留下来的第三天夜里,爱德琳抱着一个湿漉漉的小孩跑进大厅,克里普斯让人去准备热水,随后催促怀中的迪卢克快去睡觉。

“那是谁?”虽然只是一眼,迪卢克还是注意到了小孩蓝色的长发。

“不知道,但他现在需要我的帮助。迪卢克,今天的睡前故事就先留着吧。”

迪卢克本能地撅起嘴想再争取一下,可想到老师教导自己的骑士品德,他止住了话头,眼看着克里普斯和爱德琳跑开。一个人在父亲的书房站了一会儿,迪卢克踮起脚把书放回原来的位置,蹑手蹑脚地来到客房门口。

“还在发高烧。”

“……医生呢?”

“已经去联系了,但是雨很大,可能要到明天早上才能来。”

爱德琳急切道:“再烧下去会烧糊涂的。”

“庄园里的药不行吗?”

“烧成这样只能靠特效药剂了,我们的药只能缓解……”

“先用着,至少熬到医生来。”

迪卢克扒在门口,大人都围成一团,他什么都看不到。

克里普斯注意到了迪卢克,招手让他过来。深知不妙,迪卢克低着头走到父亲身边,接着被他抱在腿上,这下迪卢克终于能看清小孩的模样了,带着破烂的黑色眼罩,头发就算被烘干了也搅在一起,露在被子外的小手微张着,手指时不时抽动一下。

迪卢克下意识握住了他的手,滚烫的就像冬天的火炉,他捏紧了些。

感受到了他的力度,小孩也轻轻回握住迪卢克,没一会儿迪卢克的手就开始冒汗,但他依旧握着,没有松开的迹象。

想到父亲和女仆长的对话,迪卢克问道:“他很难受吗?”

“嗯,他现在很难受。”

想到自己以前的发烧经历,迪卢克顿时可怜起这个孩子,他跳下父亲的大腿,细心地用空着的一只手帮小孩掖好被子,还帮他把乱糟糟的头发。

“他叫什么名字?”

克里普斯看向爱德琳,女仆羞愧地低下头:“抱歉,克里普斯老爷,这个孩子是我在庄园门口捡到的,没有事先说明就带回来非常抱歉。”

“没关系的,爱德琳,你救了他,如果不是你,这个孩子恐怕就要死在这场雨里了。”

“……死?”迪卢克捕捉到了这个词汇,“像母亲那样吗?”

克里普斯微微一怔:“嗯,就像母亲那样。”

去一个很美好的世界,只是再也见不到祂了。

他再一次握紧了小孩的手:“我不想让他去母亲那里,我想每天都见到他,如果这里没有母亲那边好,我就努力让这里变得比那里更好,让他不想去。”

灯光下,迪卢克看着父亲逐渐湿润的眼睛,再一次说道:“我想留下他。”


最后留下他的当然是医生,特效药剂的效果立杆显影,小孩睡了一觉后就彻底康复了。

他转动眼珠观察着周围,是一处卧室,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的身上,配合着被子锁住他的体温。他忍不住蹭了蹭被褥,太暖和了,自他记事起就没有在一床像样的被子里睡过觉,他一直都是睡在父亲的怀里的。

想到父亲,小孩的眼神不由地黯淡下来,即使理解父亲对于复国的执念,忽然被给予如沉重的使命,还被抛弃在大雨里,他还是觉得委屈,抽动着鼻子想哭。 

没等眼泪掉下来,就有人用手帕拭去了。

小孩看到了一抹红色,像每天入睡前在黑暗里寂寞燃烧的篝火。眼睛的主人趴在床边,毫不掩饰自己的兴奋:“你终于醒了,你叫什么名字?”

不告诉你。小孩试图说话,但失败了。

“迪卢克,他还很虚弱。”

迪卢克跳下床,走到克里普斯身后:“抱歉,父亲,我只是太高兴了。”

小孩的目光扫了扫两人,就像自己长得像父亲一样,迪卢克也长得很像自己的父亲。想到这里他又觉得难受,把脸埋在了被子里,不想再看两个人。

一双大手毫不留情地把被子向下扯,年长的大人说道:“你现在可不能把自己闷着。”

小孩有些害怕他,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口渴吗?”迪卢克又趴了上来,眨着眼问道。

这回小孩点了点头。

迪卢克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他制止爱德琳去倒水的行为,坚持亲历亲为,不过小少爷有些心急,一路小跑过来撒了一些,克里普斯没有责怪他,还在迪卢克递水时特意让开了位置。

小孩接过水喝了一小口,说出了第一句话:“谢谢你们。”

在全屋人的注视下,他又喝了一大口:“我叫凯亚。”

于是凯亚就这样留了下来,爱德琳会每天先叫醒凯亚,和他一起去迪卢克的房间,有时又会在同一张床上叫醒两人。克里普斯老爷没有制止这样的行为,剑术老师也发现迪卢克细微的变化,他为此感到开心,特意去告知了克里普斯老爷。

想到那天夜里儿子看着他的眼睛郑重其事的宣誓,克里斯普由衷为迪卢克自豪。


看着两个孩子一天一天长大,成为进入骑士团,他却总是心神不宁。

他叫来了凯亚,并和他谈话。

凯亚承诺会永远跟随在迪卢克的身后为他保驾护航,可克里普斯却制止了他的宣誓,莱艮芬德的家主握住义子的手说道:“迪卢克和我都不会需要一个时刻将自己看轻的家人,凯亚,做你自己想做的便好。”

他没有为难义子,反而给了他三天的时间思考这个问题。

于是凯亚踱步在庄园里,凭借着模糊的记忆找到自己当年倒下的地方。和风吹起他的发丝,酒庄总是弥漫着若有若无的酒香味,在丰收的季节更为浓郁。已经是女仆长的爱德琳远远和他打招呼,凯亚挥手回应,随后坐在草地上开始思索。

克里普斯问他真心想要做的事。

时至今日凯亚还记得父亲说的话,然而在爱包裹的童年时期他就已经做出了决定,给了他身份的坎瑞亚诅咒和抚育长大的蒙德微风,他选择了后者。他并不是天生就有大抱负的人,年少刚记事时推着他长大的是父亲离开时的叮嘱,他将此视为目标,由此拥有对抗每天夜里噩梦的勇气,然而当迪卢克不讲道理地挤入他的被褥后,噩梦就再也无法将他惊醒了,义兄会抱住他,为他拭去额间的汗水,并亲吻他。而当蒙德吹散异乡人心中的冰雪后,凯亚便开始追随迪卢克的脚步,跟随迪卢克没什么不好,他是幼时保护自己的英雄,在他心中一直都是强大的,没什么能阻止他的脚步。

凯亚想着想着便睡着了,迪卢克叫醒了他,此时天已经黑了。

回到庄园后凯亚主动去找了义父,他依旧承诺会紧随着迪卢克,不管未来如何。

睿智的老爷面上阴晴不定,最终还是让他离开了。


他们相安无事地度过了十七岁,却在十八岁分道扬镳。

秘密坦白的那一瞬凯亚感到轻松,随即而来的确实恐惧,他等待着迪卢克的后文,雨夜中,他看见了一抹红色,就像当年如火的眼眸。

迪卢克却没有给他以温暖。

当雨水与烈焰碰撞,升腾的水汽中,凯亚看见迪卢克脸上从未出现过的表情,被背叛的痛苦和悲伤交织在一起。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被电光撕开一个口子,凯亚的心跳和轰鸣交织在一起,漏跳了一拍,迪卢克趁机震开了他的剑。

利刃悬在脖颈间时,凯亚甚至希望迪卢克就这样杀了他。

“……为什么不还手?”

凯亚哑口无言,更多是不敢再说话。

“你还在可怜我?”迪卢克嗤笑一声,“被你耍得团团转很可笑吧?”

“……”

迪卢克几乎是扭曲着面容:“我也想相信啊……你说话啊!”

只要你说没有,再不可能我也会相信。

迪卢克跪倒在地,近乎是在哀求:“你说话啊……”

“不……”凯亚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迪卢克,真相就是这样。”

被安排的相遇,年幼时所宣誓的骑士宣言也建立在一个谎言之上,迪卢克透过雨看着凯亚,甚至没有再开口询问的勇气——如果过往相处的每一刻也都是谎言,他会直接垮在这里。

凯亚咬着牙举起剑,空气中升腾出寒意,在两人呆滞的目光下,神之眼降临了。

近乎是癫狂,凯亚大笑起来。

被神抛弃的国度毁灭在百年前,后继的浪子在异国找到了第二个故土,神闭眼不看他,如今一切都被他自己毁了,神却投下了目光。

是在可怜他,还是在悲哀他?

“你……”

雨水凝结成冰,迪卢克不得已点亮了自己的神之眼。

冰炸裂开,划伤了凯亚的右眼,他依旧疯狂地挥舞着剑。雨幕渐渐弱下去,他们都丢下了各自的武器,用拳头相互殴打,明明是暴力到鲜血夹杂雨水流了满地,又双人共舞的荒诞。

他们总是会在杀死对方之前收手,不够心软也不够狠辣,打到最后都瘫坐在地上,被雨打湿的衣服重到抬不起来。

他看见迪卢克在靠近,他将他压倒在地。


最后凯亚还是心想事成了,迪卢克没有用剑杀死了。

他用了一个吻。


“骗子。”

【枭羽】多雨转阴

原作向 全文5400+

预警:全文没有依据,全是个人臆想



得知迪卢克·莱艮芬德回到蒙德,骑士团专门安排人去谈话,目的明显是为了当年那一桩旧事服软道歉,虽然高层并不觉得主要错误在自己,但莱艮芬德家族在蒙德的地位很高,新上任的老爷云游归来,不表达一下实在不妥。

这件事被安排到了琴头上,她第一时间去找了凯亚,也不知道谁走漏了风声,骑兵队长提前出外勤去了。

丽莎笑着听完琴的苦恼,建议道:“不如你自己去吧?这也表诚意。”

“我也想,但是……”

“好啦,凯亚实在不想去你也不能勉强。”丽莎宽慰她,“他们两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关系如何,就当事人自己蒙在鼓子里,你急是没有用的。”

琴叹着气表示同意,换上一身正式的礼服敲响了莱艮芬德新建的别馆门。

“琴?”迪卢克见她这身打扮有些发愣,不过很快反应过来了,“骑士团安排你来?不过也不能指望那群人服软,烂摊子丢给你倒是他们一向的作风。”

琴早就听闻迪卢克和骑士团不对付,这话一出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虽然清楚迪卢克没有指桑骂槐的意思,责任心重的琴还是下意识承诺道:“迪卢克前……先生请放心,我一定会和法尔加团长整顿好骑士团的。”

“骑士团怎么样和我没关系。”迪卢克淡然地说道,“好了,琴,如果你这次来真的只谈骑士团安排的任务,我就要逐客了。”

爱德琳及时插话道:“晚宴就要开始了,古恩希尔德小姐如果感兴趣,不如留下来一起享用?酒庄推出了新口味的佳酿,说不定您会喜欢。”

琴顺台阶而下,在晨曦酒庄度过了不错的晚宴时间,爱德琳将她送到酒庄外,在临走时大着胆子问道:“古恩希尔德小姐,您知道凯亚少爷去哪里了吗?”

“凯亚他出外勤了。”琴自然明白爱德琳的意思,“如果他回来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不用着急。”

“怎么好意思麻烦您?我就是随口问问,您不要放在心上。”爱德琳微微欠身。

回到酒庄迪卢克已经不见踪影了,爱德琳按部就班地打扫卫生,随后回房休息。


迪卢克站在鹰角海滩上,他只是出来走走,这一趟走的着急,回来的着急。仔细回想,他外出的这几年干的事情不少,成功和失败交互,兜兜转转回到了故乡。

凯亚没来找他并不令迪卢克吃惊,或者说,凯亚代表骑士团见他这才会让迪卢克惊讶。

“如此雅兴?”

迪卢克头也不回:“随便走走而已。”

“这也不像你,你向来按时作息。”凯亚抚掌着说道。

“人是会变的,这道理你应该懂。”

凯亚微微颔首,发出不明所以的哼声。迪卢克无语地看着他,狡诈到了极点,这还是他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凯亚,曾经的他们一直都是一边的。好在莱艮芬德老爷从小和亚尔伯里奇少爷一起长大,可以说是天赋,他可以很快了解到凯亚,即使他们已经分开三年。

“特意绕着所有人来见我,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他抛出问题。

凯亚保持着他们勉强能听见彼此声音的距离,迪卢克并不习惯,但可以接受。

“迪卢克老爷这么说就想多了。”凯亚笑道,“我只是不想打着骑士团的名号而已。”

那就是单纯想见自己了。迪卢克捕捉到凯亚的话中话,在感慨的同时又对义弟突如其来的别扭十分不习惯,他皱着眉,锲而不舍道:“只是来见见我?”

凯亚愣住了,这还是他们重逢后迪卢克第一次看到凯亚露出这样的表情,惊慌失措,即使很快隐藏住了,眉宇还是微微紧促。迪卢克联想到了童年时凯亚犯错的时候,那时他才刚来到莱艮芬德,不小心打坏盘子后缩在角落,任凭爱德琳如何安慰都沉默不语,迪卢克在他身边坐下,抱住他的头,学着记忆里已经模糊长相的母亲,轻轻拍着,低声安慰。

“在想什么?”注意到迪卢克走神,凯亚立刻反问道。

迪卢克回过神,也意识到凯亚并不想回答,只好回答道:“没什么。”

他们似乎已经无话可说。

凯亚靠着树干吹了一会儿冷风,看迪卢克没有起话头的意思,站直身准备起来。

“你没什么想要问我的?”

“……好吧,还是有的。”凯亚重新靠在树上,“怎么突然回来了?”

“回来办事。”

“什么时候走?”

“我不知道,在目的达成之前是不会走的。”

凯亚看着迪卢克,抿着嘴,话堵在嘴里说不出去。

“你在别扭什么?”

凯亚努力平静道:“迪卢克老爷,我不知道……”

“你从来没这么和我说过话。”

“人都是会变的,你不也一样吗?”凯亚皱着眉反驳道,他并不懊恼,更多是陈述事实。

迪卢克被他噎住了,平复好情绪说道:“这的确是我的错,抱歉,凯亚。”

“不用和我说道歉,迪卢克。”凯亚微叹着气,“是我对不住你。”

一别三年,迪卢克长大了,凯亚也一样,两个成年人扭捏地像个孩子,任凭谁都不肯先迈出那一步,更准确地说,迪卢克变得不敢迈出那一步,他看透了凯亚,那个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孩子并不擅长伪装,他坚信过去的点滴都是真实的,可惜他明白的太晚,醒悟的太晚,当被【愚人众】的执行官们打到在地的时候,他眼前回忆的都是酒庄的家人们,生死攸关间,他只是遗憾没有去安慰向自己吐露心声的凯亚。

“你坚持如此吗?”他突兀地说道,但凯亚明白他的意思。

“就当是给我时间吧,迪卢克。”凯亚低声道,“你该好好看看蒙德……看看我了。”

迪卢克盯着凯亚,似乎想从义弟脸上的表情判断此刻他的情绪,可凯亚低着头,迪卢克看不见,即使看见了,他也不会明白凯亚到底在想些什么,是内疚还是恐惧,哪一种出现在凯亚脸上都是迪卢克不想看到的。

他移开目光:“近来蒙德附近的魔物肆虐,我顺手解决了。”

“……这算打小报告吗?”过了一会儿,凯亚的声音响起,还是有些沉闷。

“并不是,只有忧心骑士团的效率,在我离开的这几年还是没有长进。”迪卢克嘲讽道。

凯亚摊开手,从外表来看已经恢复正常了:“大团长可是带走了大批骑兵。”

“那可真是对蒙德感到担忧。”迪卢克摸索出了和凯亚对话的风格。

“我会如实反应的,迪卢克老爷。”

再次对如此生疏的称呼感到不满,迪卢克下意识就要提醒凯亚,可转念一想,这似乎又是现在最适合他们的称呼,烦躁的同时感到无奈。

“我该回去了,迪卢克老爷也早些回去吧,太晚了爱德琳会担心的。”

话里又是暧昧,拉扯得纠缠不清,迪卢克知道再次面对凯亚是件麻烦事,现在麻烦超出他的预期了。他变得熟悉又陌生,残留着过去的影子,却也是全新的一个人,内疚让他打破一切重新成长,东拼西凑出了现在的凯亚,易碎又坚硬,像玻璃,同样也惧怕火焰。

迪卢克收回目光,独自一人站在海滩上,忽然而来的冲动让他想脱下靴子泡泡海水,他也的确这么做了。这个季节的蒙德并不是最冷的时候,迪卢克勉强能忍受刺骨的寒冷,他就这么安静地站着,不去思考此次归乡的任务,也不去思考凯亚。

他全然忘记了凯亚的话,当爱德琳找到他时,已经到了午夜。

照顾他长大的女仆长并没有劝他早些回家,她安静地站在迪卢克身后,和他一起沐浴着月光。

迪卢克还是老样子,遇到想不明白的事就会安静,爱德琳了解他,并且完全地为他着想,以往她都会为他泡上一杯茶来舒缓疲惫,这次来得匆忙,她没办法泡茶,便也什么都不做。

“爱德琳,抱歉,让你担心了。”迪卢克好一会儿才注意到爱德琳,她的存在并不会让迪卢克警觉,也就没在第一时间意识到。

“不用向我道歉,迪卢克老爷。”爱德琳为他披上披肩,“别着凉了。”

“谢谢。”迪卢克揪住布料,见爱德琳穿得厚实便放下心,“我们回去吧。”

察觉到了异样,但爱德琳什么都没说,在沉默中回到了酒庄。


“凯亚……最近怎么样?”迪卢克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爱德琳惊喜于迪卢克主动提起凯亚,立刻回答道:“凯亚少爷长高了不少,琴团长也对他十分放心,现在他是蒙德城的骑兵队长,每天都很忙,之前偶尔回酒庄休息几天。”

没听到自己想听的,迪卢克提示道:“别人怎么看?”

“欸……别人?”爱德琳思索道,“好像都对凯亚少爷琢磨不透的行事作风感到苦恼,不过大家都是信任他的,老爷放心吧。”

爱德琳误以为迪卢克担心凯亚的人际关系,殊不知面前的老爷也是对凯亚行事作风感到苦恼的一员。有些别扭的老爷不太想在爱德琳面前透露,互相道晚安后就回房了,少年时的一些回忆都被他收藏在柜子里,迪卢克现在也越看越浮躁,干脆翻了身。

不得不说,凯亚固执地称呼他为“迪卢克老爷”这件事的确有点直击要害,他理解凯亚的心情,也知道他话里的意思,无非是他的回来太过突然,将自己伪装起来的凯亚发现原来自己苦心制作的茧脆弱至极,碰到迪卢克就碎。好像他还在那里淋雨,可是迪卢克不是有资格撑伞的人,凯亚大概率会恳求他离开,让自己一个淋,而自己会怎么选择——站着不动一边又一边听着凯亚的恳求?那不是他希望的。或许转过身直接离开?这也不是一个好主意。极端点把伞抛开,和凯亚一起淋着?好像适得其反了。

游历归来成长了的老爷居然在自己最擅长的事情上折戟,他一晚上没睡好,顶着黑眼圈在爱德琳担忧的目光下出门了。


【天使的馈赠】白天人不多,迪卢克检查了昨晚的账单,酒保特意用了不同颜色的笔记录了凯亚的花销,迪卢克看得皱眉,酒保在一旁不敢说话,按照吩咐拿出了最近三年的账单,迪卢克目光所到之处几乎都是代表着凯亚的字迹,唯一能安慰他的是,凯亚的确实在成年后才开始喝酒的,之前都是喝的果汁。

“老爷……”看迪卢克面色阴沉,酒保觉得自己要开口解释一下,“是凯亚少爷执意要喝的。”

迪卢克放下账单:“顾客需要什么给什么,你没有做错,回家休息吧。”

“啊?不要啊老爷,我真的很爱这份工作!”

酒保嗷了一嗓子,把白日酗酒的酒鬼们吓了一大跳,迪卢克绷着脸说完了剩下的半句:“……晚上我来值班。”

于是累了一天的骑兵队长打开酒馆的门见到迪卢克时,脸上的笑容直接僵住。

“怎么了?”一同来喝酒的罗莎莉亚不明所以,越过凯亚的肩头撞见了迪卢克,“哦?迪卢克老爷今天值班?”

“只是来了兴致。”迪卢克低垂着眼,“喝些什么?”

“一杯蒲公英酒。”罗莎莉亚坐下,她还是第一次看迪卢克调酒,喝下属于她的那杯后才注意到凯亚还没点单,“你怎么了?”

“……午后之死,谢谢。”

迪卢克默不作声地调好了,凯亚挑着眉接过,意料之中,没有丝毫的酒精味。

他无奈地看向迪卢克,自认理亏的老爷不给他一个眼神,专心自己的酒保工作。

听闻是云游归来的迪卢克老爷值班,一大帮人都特意赶来【天使的馈赠】,凯亚和罗莎莉亚找了一个角落坐下。

“他给你做了一杯果汁。”

“……的确如此。”

“怎么说,我还以为他对你不会管的很严。”罗莎莉亚平静的语气无法让凯亚感觉被揶揄了,虽然她却有此意,“现在来看像个老套的家长,不准你喝酒之类的。”

“只希望他不是每天都来了。”凯亚郁闷地喝着,果汁无法给他麻醉感,等罗莎莉亚走后他需要去一趟猫尾酒馆,前提是今天的客人足够多,迪卢克不会注意到他。

似乎风神听到了凯亚的心声,他成功到达了猫尾酒馆,如愿以偿地喝醉后在大街上遇到了迪卢克。莱艮芬德老爷还穿着酒保的衣服,一手拿着外套,板着脸看向他。

醉鬼喝得迷迷糊糊,凑上前努力想看清面前的人。被他忽然的凑近吓了一跳的迪卢克浑身不自然,更别说凯亚现在连呼吸都是炙热的,入秋的季节衬托的更加热烈,好像随时能把迪卢克烧化掉。

他急忙把外套裹在凯亚头上,退后半步拉开距离。

这会儿凯亚算是认出了迪卢克,放心地仍由他动作。

“你现在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我不回,我要去酒庄。”

迪卢克不愿占醉鬼的便宜:“你明早肯定后悔。”

“你不愿意让我回去?”凯亚抬起头,在迪卢克反驳前说道,“你还在怪我,对不对?”

迪卢克一时语凝,他倒不是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现在的凯亚坦诚的不像话,既不像昨夜那样别扭难懂,也不像小时候那样藏着事不愿说。要不是喝酒对身体不好,迪卢克都想凯亚能多喝几杯了。

“我不怪你,凯亚。”见凯亚不愿意走,迪卢克把他拉到一旁的小巷里,耐心地解释道,“我已经不怪你了,无论如何你都是真心待我和父亲还有蒙德的每一个人,我没必要怪罪你,不要自责了。”

就像哄小孩子一样,在迪卢克的印象里,除了小时候他再也没这么费劲地和凯亚说过话,他的义弟总是了解他,他们没有起过争执,除了那个雨夜。

迪卢克不会提及过去,却也不会忘记过去,他坚信是以往的一切经历塑造了现在的自己。迪卢克已经不会后悔过去的某一个决定了,只是给他一个机会,他在那个雨夜给凯亚的将会是一个拥抱。

“我没能陪着你,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凯亚说着颠三倒四的话。

“那不重要,凯亚,那个时候我们都不太冷静。”

即使游历途中偶尔的信件交流,即使他永远都在用行动告诉凯亚自己的心意,执着于隐藏的亚尔伯里奇还是不肯走出半步,害怕得像个幼兽。

他恐惧着看不清的未来,恐惧着他的出身和命运。

在午后慵懒的阳光下,在迪卢克的臂弯里,年少的凯亚偶尔,只是偶尔会想,如果他只是凯亚就好了。不用背负坎瑞亚,不用背负亚尔伯里奇,只是作为莱艮芬德家的义子,只是作为迪卢克的义弟活着,守护这片眷顾了他的土地。

迪卢克手足无措地抱住他的肩膀,他们太久没有这种亲密的动作,这让他很不习惯。

“你想保持现状就保持现状,我不会强迫你的。”迪卢克在凯亚耳边说道,“但我希望你能知道,我已经不再怪罪你的隐瞒了,凯亚。”

有时候迪卢克也会对他们之间的默契头疼,这会让他们缺少坦诚相见的机会,以至于他现在需要如此费尽心思。纠结了一整天的迪卢克终于意识到,他要做的不过是为凯亚驱散头顶的乌云,不过太难了,他只是迪卢克·莱艮芬德,背后的家族和个人的能力现在远远不能为凯亚提供避难所,反而让他担心将莱艮芬德卷入的风险。

看凯亚似懂非懂的迷糊眼神,迪卢克都想他明天直接把这件事忘掉,别让凯亚自己尴尬,也给他一个更好的时机说出这句话。

遇到巡逻结束的骑兵,迪卢克急忙询问了凯亚的住址,将人送回家后,莱艮芬德老爷也神色慌张地回到家。爱德琳不明所以,可在迪卢克身上闻到酒气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热心地为迪卢克热了杯助眠的牛奶。


一周后,迪卢克在蒙德的街头见到了凯亚,隔着雨幕,两个人都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这让迪卢克意识到凯亚还记得那晚发生的事,同时凯亚也懊悔自己的暴露。

绵长的雨声渐渐消失,伞檐上移,凯亚看向天空。

还是一片阴沉,不过雨已经停了,明天会是一个好天气。


end.

【枭羽】他将海螺放回深海·上

原著向 全文

有对未来剧情的捏造

本节 6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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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可莉弯腰在沙滩上捡贝壳,凯亚不自觉地弯着眉眼笑了起来,特别是可莉要去伸手抓螃蟹,琴和芭芭拉惊慌失措的表情,他笑得差点从石头上掉下去。

迪卢克瞥了他一眼,忍了又忍,还是翻了一个白眼。他明白凯亚笑得如此开心的原因——迪卢克·莱艮芬德,蒙德城半数姑娘倾心的对象,第一次来海滩的时候就被螃蟹夹到了手,哭着闹了足足半个小时。

“说起来,我记得我小时候送给了你一个海螺,是红色的,我当时觉得很像你。”凯亚支着下巴,像是没话找话。

“除了颜色,我们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好吧,那你留着它吗?”

“……”

“我记得我也给你找了一个浅蓝色的。”

凯亚摊开手:“……行吧,迪卢克老爷,看来我们得放过彼此。”

迪卢克冷哼一声。

凯亚送的那个海螺起初的确被迪卢克遗弃在了角落,毕竟那个时候的他拥有比小小海螺更多的爱意,他的义弟总是足够细心,在以后的日子里他收到的是比一小块海螺更精致的礼物。

然而那场雨后,尚且不成熟的莱艮芬德冲进自己的房间。他将义弟赠予的礼物通通摔在地上,直到他抓住已经粘满灰了海螺,他高高举起,咬着牙要把这个已经脆弱的不得了的、稍稍用些力就会碎的海螺砸烂,可最后他还是放弃了。

迪卢克抖着手把海螺凑到耳边,他并非是想听到什么,也不明白此举有什么意义,只是想这么做。理智告诉他,这样这个海螺就不会被自己破坏。他砸坏了义弟送的所有礼物,唯独这个年少时心血来潮赠予的海螺留了下来。

这个不能碎,迪卢克这样告诉自己,这是凯亚真心送给自己的礼物,而非是拉拢莱艮芬德的。回想起来,这是根本没有逻辑的,迪卢克明白这是他的自欺欺人,现在的他会坦然承认,那时他只是想留下一个礼物作为纪念,他对义弟仍然无法真正记恨。

等他再一次回到风眷顾的大地,他还是没有丢下那个海螺,他很早就请人做了处理,现在作为一个装饰品放在他的办公桌上。

 

红衣服的小女孩捧着一大推贝壳来到凯亚面前,糯着声音说道:“凯亚哥哥,这些给你。”

凯亚弯腰拍了拍可莉的头:“谢谢可莉。”

随后他笑着看了迪卢克一眼,这让迪卢克顿感不妙。

“那位红色的大人也很喜欢贝壳哦,可莉不是一直想和他做朋友吗?送一些贝壳给他如何?”凯亚如此说道,没有哪里不对,迪卢克无法反驳。

可莉看了迪卢克一眼,对这个不苟言笑的大人有些害怕,但她还是挑出一个红色的贝壳递给迪卢克:“你好,我叫可莉,我的哥哥叫阿贝多,最喜欢……”

可莉捂着脑袋:“可莉喜欢很多很多东西,喜欢捡贝壳,喜欢嘟嘟可,喜欢冒险……可莉找不出最喜欢的东西。”

凯亚被可莉逗得直笑,迪卢克正准备提醒他一声,女孩忽然惊呼一声:“可莉说多了,其实可莉是来和你做朋友的。”

“……嗯。”迪卢克不得不承认自己不擅长和孩子打交道,“我……很乐意。”

如果没有一旁捂着嘴偷笑的人,这个画面再完美不过了,迪卢克握住了女孩的小手,软软的,和所有孩子的手一样。迪卢克想起了凯亚小时候的样子,那时的他还是怯生生的,干什么都要自己带着,那段时间他的右手仿佛印上了“凯亚专属”的标签,他们形影不离。

可莉显然高兴坏了:“那可莉回蒙德之后就把珍藏的宝物送给你一份!”

虽然明白女孩口中的宝物大概率只是一些新奇古怪的小玩意儿,迪卢克还是欣然接受了好意。

这趟意外的海岛旅行的确要感谢艾莉丝女士的好意,他开始感受到了难得假期的美好,就像凯亚说的,吹着海风怀念过去,这未尝不是一件美事。

 

旅者敲了敲迪卢克办公室的门,似乎没人,会飞的小精灵却闻到了松饼的香气,流着口水要进去,旅者抓住她的腿,在房门口打成一团,最后也不知道是谁碰到了房门——于是正翻窗进房间的暗夜英雄先生和他们四目相对。

下一秒,迪卢克稳稳落地,脱下黑袍问道:“找我有什么事?”

旅者放开抓住派蒙的手,那个小精灵便冲到了松饼前,一双眼睛闪闪发光,迪卢克只得轻推盘子,对她说道:“给你,不够可以再去厨房。”

两人默契地开始看派蒙狼吞虎咽,直到迪卢克回过神:“有什么急事吗?”

空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其实也只是路过来看看,顺便把可莉带给你的礼物捎来。”

说完旅者将红色的礼盒交给迪卢克,上面还画着嘟嘟可和四叶草,一眼就看出女孩的用心程度,其实离海岛那次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可莉回来后说说要好好准备,迪卢克也就由着她来去。他收好了礼物,将其放在桌上,抱着闲聊的心情问道:“听说你去了北大陆,那里如何?”

派蒙咬着松饼口齿不清地插话道:“纳塔的寺唔(食物)可辣了,唔(我)第一次吃货(喝)了好多好多水。”

迪卢克轻声呼出一口气,从他嘴角的幅度来看空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笑,但看来心情倒是不错,这让他更犹豫要不要告诉迪卢克那个消息了。

他的不自在迪卢克自然看在眼里,贵族出身的莱艮芬德老爷想了想,决定给旅者一个最为舒适的台阶下,于是说道:“我最近有些担心北大陆的情况,既然你刚回来,能把那边的近况告诉我吗?特别事和深渊教团有关的。”

空挠挠头,也不知道该首先反省自己藏不住情绪的糟糕表现还是给自己感叹这位老爷的精明。

“我……知道了一些关于坎瑞亚的消息。”

迪卢克安静地听着。

“这座古国在五百年前被七神毁灭,我遇到了【末光之剑】戴因斯雷布,他是坎瑞亚人,因不死的诅咒存活至今,从他那里……我得知了坎瑞亚的一个特殊的姓氏……”

红发的青年闻言看向旅者,在空犹豫是否直接告知前脱口而出道——

“亚尔伯利奇。”

 

似乎一切发生的太快,旅者与迪卢克商量后决定和琴一起去找凯亚,然而凯亚的房间已经落灰,意味着房间的主人很长时间没有回来过了。

琴捂着额头:“抱歉,我并没有注意凯亚每天值班后的去向。”

这不能怪你。迪卢克本想如此安慰少女,但糟糕的心情将其堵了回去,他阴沉着脸,头脑空白地扫视这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凯亚是一个聪明人,迪卢克深谙这一点,他更清楚的是,凯亚是一个精通伪装的人。这意味着他们不可能找到任何凯亚不希望他们发现的东西。

当旅者将一份写着“迪卢克·莱艮芬德”的信交给他时,本不抱指望的红发青年几乎控制不住叹气的冲动,凯亚·亚尔伯利奇给他留了一封信,这让他感到惊喜与恐惧。迪卢克本能地想要回家后一个人独自查看,但大局为重,他打开了信。

寥寥几笔,凯亚总是如此轻佻,在信上写着“再见”,迪卢克翻过信纸,恶劣的青年还留了一句——

“或许还是不要再见比较好。”

迪卢克品不出来什么,愚弄,嘲讽还是悲伤,这几个字都看不出来。

他只知道凯亚离开了。

凯亚会去哪里?他不知道,只希望凯亚不是回到他的族人身边,那不会使凯亚得到最后的幸福,那个姓氏是梦魇,莱艮芬德还未能有能力保护他不受所累。

琴面露难色,尽管她本能地相信凯亚,但她不仅是琴,还是古恩希尔德,是骑士团代理团长。少女只能抱着歉意深深地看了迪卢克一眼,走出了房间。

金发的旅者欲言又止,迪卢克猜他是想起了自己的妹妹,一开始可能也是顾忌这点迟迟没有开口。

“没事,你去帮琴吧。”

“……迪卢克老爷,那你呢?”派蒙不免有些担忧。

迪卢克低头看着凯亚留给自己的信,顺理成章地避开两人的视线:“我去找找线索,有情况会告诉你们的。”

“迪卢克老爷看起来一点也不吃惊。”空终于开口,“你一早就知道,对吗?”

莱艮芬德陷入长久的沉默,就在空准备离开时,迪卢克轻声说——

“在我成人礼那天,凯亚告诉了我一切。”

随后他离开了,空并没有挽留。

 

凯亚上了通缉令,尽管琴与优菈极力反对,甚至和凯亚关系较好的骑士都联名向上级反映,这还是不可避免。迪卢克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这很正常,人会害怕潜在的风险,哪怕很小,权力越大的人越是如此。

他和旅者打了个招呼后踏上了前往北大陆的旅程,空问他是否知道凯亚的去向,迪卢克老爷摇摇头,告诉他自己只是觉得凯亚会到那里去,随便走走而已 。

于是他和十八岁那年一样,披着不起眼的披风,背着自己的剑,在一个飘着细雨的夜晚离开了蒙德。在踏入璃月境内前他回头望了一眼,没有蒙德城,没有风神像,也没有他长大的酒庄,他一如既往看不见自己想看的,只得继续前进。

迪卢克先是去了璃月,因为父亲的商业链延展到了那里,早年他去过很多次,他和凯亚还在这里过了一次彩灯节。异国不一样的风土人情让他们十分兴奋,一直闹到了后半夜。

迪卢克逗留了半个月便离开了,向着须弥的方向继续前进,后来又去了纳塔和枫丹,就如他所说,他只是随便走走,没有刻意地去询问当地人,每一个城市基本只呆上三天。就这样,他一直没有遇到凯亚,最后前往了至冬。

他换上了厚重的衣服,乘坐着破冰的船到达了这个永远风雪交加的国度。一路上他都没有说话,只是在邻座的孩子因为单薄的衣物冷到发颤时默默点亮了自己的神之眼。下船后,抱着孩子的母亲来到他面前,邀请他去自己家里歇上一晚。

“天色很黑了,这附近没有客房,请务必来我们家休息,哪怕一晚也好。”

那个妇女是这么说的,迪卢克本想拒绝,可怀里的孩子抓住了他的外套,这一微弱的力量却使他动弹不得,他已不是一个热情的人,但也绝不是无情。

于是他点头同意了,跟随着妇女来到了她的家,她的丈夫很热情地找到了迪卢克,为他舀了一大碗甜菜糖,还有巴掌大的粗粮面包。

“小伙,你是我这一年见过第二个有神之眼的人了,本以为这个偏僻的地方,我是一辈子都看不见的。”饭后男人喝起了酒,红着脸扯嗓子,“你的神之眼是火属性的吧?我之前见过的那个是冰属性的,在至冬这个地方最不少的就是寒冷了,要在这里生存的话,还是你的神之眼更合适!”

迪卢克收下了这份勉强算得上称赞的话,问道:“你见过的那个人长什么样子?”

“唔,带了一个眼罩,怪神秘的。”妇女替自己醉的神志不清的丈夫说道,“他人很有趣,还逗了我家孩子,不过他没在这个小镇停留,执意要去北方,我们告诉他那里除了森林什么都没有,但他不听劝,背着我们离开了。”

“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大概三天前吧?”妇女想了想,“要是他真的一直走,就要到湖边了。”

“……什么湖?”

“附近的湖,没名字,因为太冷了一直在结冰期。”妇女回忆道,见迪卢克要起身,她立马放下了手中的刀叉,“先生,今夜有暴雪,我不能由你出去。”

“放心,我不会有事。”

但女人态度坚决:“那位先生没能拦下我已经很愧疚了,看样子您和他是朋友,这样我就更不可以放您走了。”

迪卢克只得退一步,到了深夜雪果然愈来愈大,迪卢克看着窗外的雪开始放空心情,事到如今对于能否见到凯亚他不抱太多的希望,至冬的雪原太大了,找一个人谈何容易。他翻开工作的日志,这几年下来他在提瓦特各国的组织都考察了个遍,等到这次至冬的旅途结束,他就要回到蒙德了。能找到凯亚更好,不能遇见也没办法,迪卢克有预感,他和凯亚总有一天会再次相逢。

第二天等到雪稍弱,迪卢克离开了小屋,男主人给他塞了一件外套,这帮他抵御了部分寒冷。

向北不知道走了多久,迪卢克终于见到了那片湖,距离他还很远,在视野里显得很小。他在原地休整了一夜,第二天继续前行,就这样,第二天中午,他来到了那片冰湖。

自然没有凯亚的身影,迪卢克对于已经料想到的结局没有过多失望,支起帐篷开始准备晚餐。后夜他听到了细微的脚步声,缓缓坐起身,在对方靠近时扑了出去。

“呜啊!”

熟悉的嗓音,迪卢克立刻松开手。

“旅者?”他感到缘分的不可思议,“你怎么在这里?”

派蒙被他吓了一大跳:“我们还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空握住迪卢克的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积雪:“我们收到委托来看看这片湖,居民说这附近有很多遗迹守卫。”

“我并没有遇到。”

“我们也是。”

“这个委托是什么时候的事?”

空想了想:“大概一周以前吧,一直没有人接收这份委托。”

“迪卢克老爷知道些什么吗?”

迪卢克沉默片刻,对空和派蒙神说道:“只是一个猜想,或许是凯亚做的。”

“他一个人对付这么多遗迹守卫没关系吗?”空皱起眉,“要是受伤就糟糕了。”

“没事,他能对付。”迪卢克蹲下身点亮自己的神之眼,积雪消融后果然出现了很多遗迹守卫的残骸,“看样子他已经不在这里了。”

明明是很平淡的语调,旅者却听出了落寞,想到自己许久未见的至亲,他开口安慰道:“迪卢克老爷,别太担心了,凯你们总会重逢的。”

“我……”迪卢克罕见地有些语塞,“我只是觉得他在故意躲着我。”

“或者,他故意引我来这片湖。”

派蒙捂着头:“说的好玄乎,我听不懂。迪卢克老爷你直说吧,我和旅行者都会帮你的。”

空很配合地点头:“没错,你直说吧。”

“这片湖里可能有东西,还和你们在调查的坎瑞亚有关。”迪卢克继续操纵着元素力,大片积雪消融,露出了下方的白花,“我们要查下去。”

是因提瓦特。

 

如果命运是可以改变的,那么凯亚会放弃自己的姓氏。

亚尔伯利奇仿佛是古老的诅咒,它不致命,也没有任何危害,只会让年幼的孩子在深夜惊醒,被愧疚和自我厌恶搅得不得安眠,就算是长大了,凯亚也必须靠酒精来麻痹自己的神经,以求一个无梦的夜晚。

从海岛回到蒙德后,凯亚特意去找了迪卢克送给自己的海螺,它一直都在最底层的抽屉里,因为防护不周,这个海螺还坏了一个小角。

确认还在后凯亚的心微妙的平衡了,他将这件事抛在脑后,又开始自己介于认真和摸鱼之前的工作生活,下班了就去喝酒,看迪卢克臭着脸给自己倒葡萄汁,偶尔也可以得到一杯老爷亲手调的佳酿。

可莉将送给迪卢克的礼物给自己展示的时候,凯亚莫名有了一种不爽,但和小孩子醋过于幼稚,凯亚强迫自己压下这股怪异的情绪,和女孩告别了。

联想到最近收到的信件,他开始思考自己的去处,他真正的故乡坎瑞亚早已灭亡数百年,他未能体验那个辉煌国度的繁荣,也无意像父亲那样执着,相对于生活了多年的蒙德,无疑是后者更有感情,可一些东西并不是想丢就能抛弃的,一旦战争开始,他必然是要离开的。

要去哪里,能去哪里?精明的骑兵队长早就做好了一切打算,这样的认知逗笑了凯亚,他回到自己房间,开始整理需要用到的行李,又翻到那个海螺时,他才从脑海里的一众人中找到被挡住的迪卢克。

或许他要去道个别?还是效仿迪卢克老爷直接溜走?凯亚拿不准主意。

最后他决定给迪卢克留下一张纸条,装在信封里,用自己华丽的字迹写下迪卢克·莱艮芬德,放在一个较为显眼的位置。

由衷希望迪卢克看到它时不会太伤心,但也不要一点不伤心。凯亚些许恶劣地想。

 

他先迪卢克一步到了至冬,将父亲安排在至冬的一处存放武器的仓库主动暴露给了迪卢克和空,他相信两个人的实力,见到他们汇合后便离开了。

回到营地的路上他就隐约感到不对劲,直到看到用木棍拨弄篝火的男人,凯亚认命地叹了口气,举起双手。

早知道就多看迪卢克几眼了。

凯亚在被押送离开时就这一个想法。

在营地等待他的不是他的父亲,但凯亚见过他,是父亲的一把手。这或许还能证明他在父亲眼里的重要程度,凯亚为自己打趣,总算熬过了一段艰难的赶路时光。

进入位于地底下的基地后他听到了不少低沉的话语,不是提瓦特大陆的通用语言,这群人有自己的高傲,固执地学习一个灭亡了的国度语言。凯亚并不会对任何语言抱有不屑的态度,只是坎瑞亚的语言让他有些心烦,想到自己以后要被强迫使用,凯亚的心情郁闷了起来,开始祈祷父亲能大发雷霆把自己丢到监狱里去。

可惜他想要的没有发生,父亲并不怪罪他将仓库的位置暗示给迪卢克这件事,就像没发生过一样,他高兴地欢迎了凯亚的到来,和所有人一起举杯。

凯亚不清楚这个人到底在打什么算盘,只能希望他不是真心实意在欢迎自己,否则到头来他又该愧疚了。对于他这样身份敏感的人这是最不该有的,当初作为父亲计划的旗子,他愧疚于莱艮芬德的真心付出,而现在他做出自己的决定,便期望父亲并不是真心待他。

尽管他很需要,尽管他很想要。

“凯亚,我亲爱的儿子,再一次见到你我很高兴,虽然不知道为何你从蒙德跑来了至冬,但没关系,能在找到你就好。”

那一刻所有人都安静了,凯亚感受到了他们的注视,他们在等待着什么。

他喝下了来这里的第一口酒,不怎么样,比不上莱艮芬德家的佳酿。凯亚并不是喝酒壮胆的,他从不缺将这话脱口而出的勇气。

“我一路捣毁了你的仓库和营地,你应该把我处死或者关进监狱。”他和父亲对视着,“如果你还想要威信的话。”

高座上的男人却笑着摇头:“不,凯亚,我的威信从来不靠这点成立。”

“只是叛逆孩子的恶作剧罢了,凯亚,我不会因此怪罪你。”他说的很真诚,“现在你回到了我的身边,我会让你明白的,坎瑞亚才是你真正的归属。”

凯亚举起双手,他看不透这个男人,即使他们拥有者血缘关系,本该是世界上最亲近的存在。

“随你,亚尔伯里奇先生。”他克制住自己要翻白眼的冲动。

他逃来逃去,逃过前半生,到最后仍不可避免回到了父亲身边。凯亚并不觉得可惜,他已经做完了自己能做的一切,此后无论是叛徒还是任何恶毒的骂名,他都可以承担。

无论如何,莱艮芬德永远都会信任他,而这就足够了。